那时我尚沉浸在乱七八糟的思绪中,那池中之人已飞快地穿好衣物,玉树临风凛凛然立在我面前。
他不苟言笑,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仙友真是好兴致!”
我听到这话却是羞赧不已,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个美艳的身影,不觉脸上略略有些发烧。
一个冰凉的指尖触在了我的脸上,然后帮我抹去了又流出来的鼻血。
我不禁觉得自己有些丢人,我南禺多少也是有男人的,再不济我的几位兄长也都个个相貌不凡,也不至于让我今日见了一个不穿衣服的男子便鼻血横流吧。
我估摸着,胆敢在这池中洗澡的除了青龙一族的皇子便也没别人了吧。
他许是见我久久没有下文,便呆了一呆。我仔细地打量了他的衣衫,
我好不容易才把这鼻血止住,这真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偏偏此时,又有人朝着这边过来了。面前这人不由分说便将我拖下了水,我是再三挣扎都没有什么作用。
想我凤凰一只飞禽,如今却掉进了水里成了一只落汤鸡,说什么也是对不住我这高贵的血统的。于是我试图挣扎,却被那位被我偷看了洗澡的仙友按在水里,我甚至怀疑这是他在报复我偷窥。
其实我也算不得偷窥,只是我来得巧,他又刚好从水里浮起来,我再回头那么一看,便与他撞了个正着。
我正打算大声呼救,想我好歹也是个神,总不能就这样被溺死在水里吧,我刚张大了嘴,便被他捂住了嘴,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上面,我大概猜到他的意思是不要惊动了岸边的人。
想来也是,我是南禺的神,这样贸然跑到苍冥山来貌似是不太好,要是被发现了再冠我一个南禺细作的罪名当真是不合算的。至于眼前这位仁兄,估计是他也怕自己在碧莎池里洗澡的事曝光,便与我一同在水下呆着。
“大殿下,您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啊?”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听到这个声音,这位仙友神色一凛,听得更加专注。
我这才明白,他并非害怕被发现在这儿洗澡,而是想躲起来偷听这二人的谈话,想来这也是一个调皮的仙友。
“我就说去我那边挺好,你非得来这儿,昱墨那家伙最喜欢在这儿洗澡,要是给他听见就麻烦了。”那个被称作大殿下的人说道。
“不会的,三殿下今日出门很久了,不像是在洗澡,更何况碧莎池这么平静怎么像是有人的样子?”那女子说道。
“不行,还是别在这里说,跟我走。”大殿下说罢,我便听得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一会儿便彻底静了下来。
我也是这会儿才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正是青龙一族的三殿下昱墨。昱墨听见他们走后,心情有些低落,看来他一开始就是打算潜在深水里偷听的。
我屏了许久的气,终于憋不住呼吸了一口,却把池水吸进了鼻子里,难受得我不住地咳起来,昱墨这才想起将我拎起浮出水面。
也只有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久了,才会明白这种重见天日的欣喜。我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空气,然后兀自游到岸边爬了上去。
“你是什么人?”我刚爬上岸,便看见昱墨已经站在了我的眼前,双眼打量着我,“我看你不像苍冥山的人。”
“我……”我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若说我是南禺的人,多少还是会给我们南禺丢脸的,回去少不了又是一顿禁闭。
“你不说我就把你扔出去了。”昱墨一点也不客气,说着就要动手。
“哎,哎,哎。这位仙友,我不过是恰好路过,谁知道你在这池子里洗澡,就因为这个还不至于把我扔出去吧。”我伸手去拦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就要掉进碧莎池里。
昱墨伸了只手抓住我的腰带,托他的福,我也就幸免于难。
而后他带着我去瀑布旁边的石头边坐下,他凭空变出一团火,在四周拾了些树枝,便生起火来,让我把湿衣服烤干。
“那你可知道我是谁?”见我一直不愿说出自己的身份,他又问道。
“你是青龙一族的三殿下昱墨。”我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是刚刚听那女子说的罢了,结果昱墨听了以后,愣是以为我是早早地在碧莎池附近埋伏好了,特意来偷看他的。我现在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