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的小日子过得很是快活。
武陵一带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民风淳朴,一向不为战火所扰。自宫詹位上致仕而归后,他便在这桃花源一般的地方安安心心地享起了清福。虽说位置偏远,但胜在清静怡人,就算在物产丰饶的湖广也实属难得。
直到那个小子的到来。
“押官!”
那个少年自廊下转出,脸上的笑容清雅一如平常:“老爷唤我有何事。”
看着被一身竹布直裰衬得更为俊朗的陆押官,赵庭突然泄了气。
“罢罢!”
留下一脸不知所以的少年。
--一月前—
“哎呀翠儿,你看见咱们门口那个俊俏的后生没?”
“张家的,我说你就别拿翠儿打趣了,人家小女娃的脸可是看着就要红喽!”
“张妈!”
“哎哎你们吓着阿鸭了!”
……
赵庭无奈地揉揉额头,发觉自家比平日里吵闹了不少。昨儿个才与同乡的举人们欢饮达旦,本想今日好好睡到他个日上三竿,却年岁不饶人,这睡眠远没有年青时那么沉了。
他靠在床头,眯缝着眼睛听了一会儿,觉出些不对来。
赵家的众人在老爷的低气压下都没有吭声。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赵公把袖子甩得威风赫赫,“说!所为何事?”
“老爷,”还是快嘴的张家婆子开了头,“咱家门外有个俏后生,想要见老爷。”
就这点理由?就因为这点理由不让老爷我好生睡上一觉?
赵公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好好管束一下家人了。
“领进来!”
觉着那清瘦的少年有些眼熟,赵庭压着脾气问:“你是何人?所为何事?”
“草民陆押官,见过赵老爷。”
赵庭揪着胡子想一想,自己还真是见过他。
“你可是曾在陆侍郎府上的?”
“是。”自称陆押官的少年微微一笑,“草民乃罪臣陆敬远侄,如今前来投奔老爷,想讨个笔札活儿,不巧被老爷府上有人见着了,想是惊醒了老爷佳梦,还望老爷恕罪。”
赵庭叹口气,算是允了押官。
陆奉先……今日就算老夫,还了你当年那笔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