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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最漫长的那一夜 > 分阅读 2

分阅读 2(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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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的一切,比通常出租车干净。眼前就是驾驶员卡片,印着某张男人的照片,再看现在开车的“冯唐”,两张脸,天壤之别。

黑车?心底叫苦不迭,坐他身旁岂有完卵?

他打开车载音响,北京人民广播电台的小说连播……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马达睁大着黑色的眼睛,驾着他的出租车,在笼罩着黑色的马路上飞驰着。此刻,他正静静地听着电台里的播音,这是一首顾城的诗。

这几天,他的脑子里全都是那双黑色的眼睛,那个叫周子全的男人,死在他面前时的眼睛。

神在看着你。

他的嘴里默默地念着这句话,却始终都无法理解这句话里所包含的意义,难道真的有一个无所不在的神灵,高高在上地监视着他吗?不,这句话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东西,或者,这是一句没有说完的话,还有很多话永远藏在了死者的心里。

晚上九点,马达开到了他曾经度过两个夜晚的那栋小楼旁。

她到底是谁?

“这个小说写得很一般。”

开车的“冯唐”把电台关了。

我的脸颊一阵发热,因为那是我的小说,很多年前写的,主人公叫马达,是个出租车司机。

“兄弟,你是做什么的?”

我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职业:“推销员。”

“推销员?很辛苦吧。”

“当然。”

“您不是北京的吧?”

“嗯,不是啊,来出差的,推销员嘛,全国到处跑。”

“去地安门干吗?”

这他妈是公安局的反恐规定吗?每个乘客必须说出去哪儿的理由司机才能拉?

见我没有反应,“冯唐”顿了顿说:“我是在地安门长大的。”

“难得。”

有些累了,我耷拉眼皮,靠在座椅上,惜字如金。

“我们家有座独立的小四合院。有我,爸爸妈妈,还有奶奶,一家四口。北房三间,东西厢房。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夏天我常爬上去掏鸟窝,冬天从屋顶上扫下雪来,堆个小人不成问题。我爸爱养鸽子,大大小小几十只,每天早上起来放飞,天黑前准保全都回来。”

“房子还在吗?”

“奥运会那年拆了。”

“拆迁补偿款应该不少吧?”

“呵呵,初中毕业那年,我们家把房子卖了,搬到城外的回龙观。”

看看他的年龄,那应是九十年代,卖不出什么价钱:“太可惜了。”

“说来……话长。”

“听听?”

“算了吧,很无聊的故事。”不知不觉,出租车已转过东三环,进了朝阳北路,“冯唐”沉默着,没有表情的脸,简直几分可怕。

静谧的十来分钟,我仓皇地看着车窗外,有跳车逃生的念头。

“小时候,我是北京市三好学生,优秀少先队员,初一那年还上过新闻联播,中央首长来我们学校视察,我作为学生代表跟那位爷爷合影。”

像一夜里冒出的粉刺,“冯唐”突如其来地说话。我头靠车窗,尽量距离他远些。

“羡慕。”

不是客套话,想起我小时候,既不是差生,也不是优等生。我没让老师头疼过,也没被人夸过,除了作文还算凑合,就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种孩子。

“我爷爷是老革命地下党员。新中国成立后,分配了一间四合院――从前住着个前清老太监,伺候过慈禧太后。1954年,地安门被拆了,老太监在自家院里上吊死了。文革头一年,爷爷也在同一棵槐树上自杀。改革开放,落实政策,才把四合院还给我家。我爸在中央部委工作,我妈是协和医院的妇产科医生,只有奶奶是家庭妇女。小时候,我常能吃到别人家孩子吃不到的东西。你懂的。”

“嗯,我稍微懂一点。”

“小学三年级,我写过一篇命题作文,关于自己长大后做什么职业。我写了三种,一是考古学家,二是文学家,三是北京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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