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已经在入场的几秒內，將在场所有敌人的位置都记忆在脑海里，枪口的方向，子弹的口径和数量，一一记录在脑中，构造出一个涵盖整个战场的三维模型。

在他的计算中，每一个枪口，都拉伸出一条清晰的弹道，他能精准地计算出每一颗子弹的轨跡，能看到隱藏在所有弹道之间，转瞬即逝的生路。

一股温热的触感滑到他唇边，是鼻血。

刘林瞭然，这种將一切变量都容纳进去的高强度计算，对这具还处於人类范畴內的身体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这个能力是属於枪斗术的劣化，刘林这具身体没有通过轮迴空间兑换这个技能，所以他只能凭藉在轮迴空间的作用下变得模糊的记忆，勉强推演出这个劣化枪斗术的使用方式。

他的心中產生了一丝怀念之情，枪斗术是他刚进轮迴空间时获得的第一个技能，那会他还是个独狼，没有加入小队。后来隨著他实力的增强，枪斗术这玩意已经不够实用，毕竟能够一拳打死的事情，何必费脑子去计算敌人会朝哪开枪，子弹会怎么弹射？

轰！

刘林一步踏出，速度之快只留下残影，他迎著枪林弹雨冲向人群，身体以各种违背常识的子弹在弹雨中高速穿行，子弹擦过他的耳廓、擦过他的衣角，但怎么也触碰不到他。

就像一个幽灵，行走在死亡边缘的幽灵。

“他过来了！打他啊！”

此时此刻，刘林面前的这一个红头罩惊恐地发现，这个怪物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

他大叫一声，调转枪口。

刘林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而这名红头罩瞪大了双眼，喉咙上多了一道深不可测的血线。

刘林没有停顿，反手一刀將身旁另一人的喉咙斩断。在他发不出任何惨叫倒下的同时，手中的匕首已经在瞬息间夺去了四五个红头罩的性命。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刘林计算著每一个敌人的射击角度、换弹时间、呼吸频率，甚至是他们脚步的方向。

短短三十秒，刚才还喧囂一时的枪声，戛然而止。

广场之上，再无一个站立著的红头罩帮成员，断臂残骸铺满了整个广场。

无数名人质在经歷了死亡威胁和近距离感受枪林弹雨的折磨后，本该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

却没人敢发声，整个广场如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的身影。

刘林站在那，毫无疲惫之色，这身黑色西装已经被鲜血给浸透，他分不清是自己的鼻血还是敌人的鲜血，这无所谓。

他没有看任何人，没有在意被嚇傻的塞隆，刘林已经救了他一条命，偿还了因果，不管他有什么反应刘林都无所谓。他也没有看这帮惊恐的人质，没有管被震撼的布鲁斯。

他握著那两柄还在向下滴著血线的匕首，一步步走向被他刺穿心臟，倒在地上的红头罩一號。

人群自觉地为他分开一条路，如摩西分海。

他缓缓走到躺在血泊中的一號身旁，儘管一號的心臟被他刺穿，但顽强的生命力还是让他活著。

一號抬起头，看向这个被鲜血浸透全身的魔神，他笑了，有气无力地说：

“哈哈……原来如此……这才是你啊……真美啊……”

他的笑容不再癲狂，而是一种心满意足的笑容，就好像见到了梦寐以求的事物，

“现在……你要做什么？”

“我来兑现我的承诺，”

刘林回想起突袭四號据点的那天晚上，那是一切的开端。

从那时起，他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出並干掉红头罩一號。

至於可能会存在的小丑病毒，他並不在意。且不说如今的红头罩一號还不是小丑，

他右手握著匕首对准一號，

“现在，我来杀了你。”

“刘林，停手！”

废墟之中，受伤的布鲁斯穿著蝙蝠战衣走出，

“你杀了他，你就彻彻底底变成他那样的怪物了，別越过那条线。”

“哈哈哈，看到了吗？连你的朋友都在否定你！”

一號继续看著刘林，说话不再磕磕绊绊，神情激动，就好像迴光返照，

“他不懂，永远不会懂，红头罩帮的座右铭就是『来吃我们啊，有本事把我们全吃掉啊』，是不再躲藏，是戴上小红帽挑衅大灰狼，而你，你做到了！

你终於不再躲藏，终於向我、向蝙蝠、向法庭、向你的朋友、向这座城市、向这个世界，展示了你的真我！你就是我的理念最完美的化身，你就是……”

“闭嘴。”

又是一记飞刀，穿过头罩刺进一號的脑袋。

一號的演讲戛然而止，头罩露出来的下半张脸，还残留著满足的病態笑容。

“蝙蝠侠，你错了，我不是变成怪物，我一直都是。”

布鲁斯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隨著刘林计划的彻底破產，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阻止刘林。

刘林没有看他，坐在红头罩一號的尸体旁，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场由他一手缔造的尸山血海。

很好，没有一个人质受伤。算算时间，gcpd该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