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韦恩大厦好似一只巨型蝙蝠立在哥谭之中。
而在韦恩大厦深处,一间隱蔽的隔间內。菲利普凯恩背对著房间中央,面对著一面纯绿色的墙壁。而在他面前的,是一根形状独特的、金色的问號形手杖,静静地掛在绿色的背景板上。
“他不会来掺和这件事的,他为一些事情心存芥蒂。”
菲利普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內响起,他揉了揉眉头,话语中带著疲惫和怨气。
一个戏謔的声音从菲利普背后传来:“我都懒得告诉你我早料到了。”
这声音慢条斯理,仿佛早已预料,充满了一种智力碾压的优越感。
“哎呦,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菲利普发出一声讽刺的感慨,他没有回头,早已对对方的反应模式了如指掌。
“我实在没法理解你为什么说话和咬人一样,菲利普。”
“这叫嘲讽。”
菲利普嗤笑一声,回头,满是不屑和烦躁地看著这如同蜘蛛洞一般的房间,墙璧间、天板和地板之间,被各种顏色的细线错综复杂地连结在一起,绷得紧紧地,形成一张蜘蛛网。
“对极了,英语『嘲讽』一词正起源於希腊语『sarkasmos』,意思是撕裂和咬碎血肉,也就是咬的意思。”
在房间正中央,被各种细线环绕著的,是一个穿著亮绿色衬衫的棕发男人,他正舒適地陷在一个同样设计成问號形状的绿色座椅內。而在他面前的,数台电脑屏幕亮著,身后则是堆满整个书架的大部头书籍,从数学典籍到歷史文献无所不包。
他亢奋地回答,带著掉书袋的兴奋。
“好吧,”
菲利普深吸一口气,压下被对方卖弄知识的行为激起的烦躁情绪,
“那么也许我就是在咬人,因为我可是无视你那疑点重重的过去,而雇你,尼格玛爱德华,来当我的首席军师。是的,你的確帮助我將这公司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但我们现在已经止步不前。而你却还安逸地躺在你的安乐窝里,编织著这些毫无用处的蜘蛛网,我说,和我说实话,”
菲利普將食指轻轻放在面前的一根紧绷的红色细线上,话语里充满不解,“你整的这些个名堂又任何意义吗?除了满足你那病態的谜语癖好?”
尼格玛见菲利普的动作,猛地从问號座椅上弹射起步,一改之前的冷静:“请別乱碰,菲利普,我用的是一种立体算法,一旦你碰了这根线,就会牵一髮而搅乱全局。”
“你知道真正搅乱全局的是什么吗?”
菲利普悻悻地將手指拿开,看著掛在细线上的便签,上面写著各种他看不懂的符號、算式和谜语,
“是我们的公眾形象,该死,这座该死的城市恨透了我们,只因为我们缔造了今天的一切。你是没看见白天那些在公司门口闹事的人……”
“我看见了。”
尼格玛又恢復掌控一切的平静,隨手在身旁的键盘上敲击一下,马上一个屏幕切换画面,其中正播放著白天韦恩大厦门口抗议人群的高清监控录像,
“你需要我派人去处理他们吗?”
画面中游行人员的面孔清晰可见,尼格玛甚至饶有兴致地放大其中一个人举著的標牌,其上赫然写著“哥谭败类凯恩”。
“不……不需要,”
菲利普被他突兀打断,一时忘记了刚才自己汹涌澎湃的演讲词,张张嘴,愣了片刻,接著说:
“见鬼的红头罩帮,从我们手里偷走了不知多少东西,不管我如何加以防范。那么我们该怎么破解这个局,聪明蛋?这个谜语怎么解?”
然而尼格玛却头也不抬,好似没有听见菲利普的问题,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一根悬掛在两人之间的紫色细线上的便签吸引。他的嘴中念念有词,看起来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迷宫。
菲利普有些恼火,这个怪胎,这傢伙不过是自己僱佣的军师,现在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
“该死的,我问你话呢,回答我!”
他猛地转身,粗暴地从身后的墙壁上一把拽下那根金色的问號手杖,再度转身朝著尼格玛的方向挥下: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尼格玛·爱德华!”
尼格玛轻而易举地穿过布满在他和菲利普之间的细线,这些蛛丝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阻碍,甚至像是主动为他让开道路,只见他一个挺身来到菲利普跟前,右手闪电般探出,紧紧钳住菲利普挥动问號手杖的手腕,微笑道:
“我一直在听呢,菲利普,不过呢。你要解决的问题算不上是个谜,它只是个遍布你四周的猜谜游戏。儘管题目看上去总是很难,但其实答案往往非常简单,只是一般人猜不透罢了。”
尼格玛背对著房间中央的灯光,光源从他背后投射,將他整个人的正面笼罩在阴影中,菲利普被这突如其来的阴影完全笼罩,他错愕地抬头普只能勉强看见阴影中尼格玛的脸露出洁白的牙齿与咧开的嘴角,他从尼格玛的语调中听出了不屑。
尼格玛顿了顿,微微弯下腰,將嘴巴放在菲利普嘴边:
“而你的所有这些问题,无论是红头罩的骚扰、公眾的憎恨、还是公司的困境,又或者是你那桀驁不驯的外甥带来的麻烦。也有一个非常简单的答案,那就是……”
尼格玛好似毒蛇吐信,说出了一个菲利普完全不想面对的答案:
“你必须杀了你的外甥——布鲁斯韦恩。”
——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被收拾书本的声音填满,讲台上,教授的目光扫过迅速起身离开不愿多留片刻的人群,逮到了后排那个正揉著眼睛,一脸生无可恋,刚起身要离开的青年。
“刘林,你留一下。”
他朝刘林招手,细长的胳膊伸出西装袖口。
刘林的脚步立马顿住,不情不愿地转身来到讲台前。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上课时一直在打瞌睡。”
废话,你的那教学水平烂得出奇,没看见一下课別人都跑了吗?上得我打瞌睡,实在是无聊透顶。
刘林打了个哈欠,两只死鱼眼面无表情,看著面前体型高瘦、手脚纤细的教授,透过他的黑色方框眼镜,直视他碧绿的瞳孔,嘴角掛起笑容,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笑的说法:
“我说我昨晚拋尸去了,您信吗,乔纳森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