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的义大利纯手工西装並不能掩饰他如今的窘境，不仅不能彰显权势，反而像一件滑稽的戏服。豆大的汗珠从他斑白的两鬢划过，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在寂静的密室內发出引人注目的滴答声。

他只感觉自己像被猫头鹰围猎的老鼠。

如果此刻有外界之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恐於这昔日王者为何会露出如此丑態。

或者说，是什么人逼得他如此卑微。

白色大理石高墙之上，是十几个高背大理石椅。这些椅子上坐著一个又一个带著猫头鹰面具的身影，他们隱藏在黑暗之中，卡迈恩能看见的，只有那猫头鹰面具，和其上漆黑的两个空洞。

偌大的密室內没有一个人说话，无形的压力让卡迈恩忍不住颤抖，他再也忍不住，恭敬地开口道：

“尊敬的法庭，尊敬的阁下们。我无意浪费诸位的时间，但我来此，是向诸位陈述哥谭正在发生的灾难，並恳求法庭的援手。”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地將红头罩帮的崛起、疯狂蔓延，到飞艇上让法尔科內家族的权威粉碎，再到码头大战掐住了法尔科內家族的命脉，再到马洛尼家族的崩塌，最后到如今法尔科內家族人心尽失、骨干反叛，陷入彻底的惨败。

“……他们不是传统的黑帮，红头罩一號，红头罩帮的头目，是一个纯粹的虚无主义者，是混乱的信徒，他的目的是摧毁一切价值和秩序。”

卡迈恩紧紧攥住拳头，心中对红头罩帮的憎恨溢於言表，

“阁下们，我承认我的失败，但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爭。这帮傢伙是哥谭的毒瘤，他们正在污染我们一同努力维持了数十年的秩序。”

他將红头罩帮描述成一种对秩序的系统性破坏。他巧妙地將自己与法庭的利益捆绑起来，想要证明法尔科內家族作为法庭的爪牙，虽然暂时受损，但也远比红头罩帮这种“混沌”更加符合法庭的需要。

卡迈恩弯腰低头，將额头轻轻触碰在大理石地板上，言辞恳切：

“我恳求你们，伟大的法庭。只要法庭愿意出动利爪，那帮可笑的怪胎將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我愿意献上法尔科內家族残存的一切，只求法庭出手。”

“法尔科內先生，你对自己的角色產生了一些有趣的误解。”

居中的身影缓缓开口。

“你们是工具。”另一个声音从左侧响起。

“秩序只属於法庭。”第三个声音来自右侧。

“管理这座城市庞大的底层需要工具。”第四个声音响自后方。

“你们曾是一件不错的工具，维持表面的秩序，给法庭输送了养分。”左侧声音补充道。

“一把用了二十年的园艺剪刀，我们很熟悉它的脾性。但如果它连园里的杂草都无法清理，甚至还被崩断刀面……”

居中之人如是说，

“那么，它的宿命只有毁灭。”

卡迈恩最后的希望消散了，被红头罩帮击败后，法尔科內家族重新崛起的唯一底牌，就是猫头鹰法庭。但是如今这被他一直敬畏著，並把所有身家性命託付於其上的系统，冷酷无情地將其判定为不可回收的垃圾。

看来法庭已经找到了顶替他的人选。

卡迈恩为了生存，竭尽全力地辩解：

“一把熟悉的旧工具总比一把来路不明的新刀要可靠。我依然可以为法庭效力，只要给我时间和资源，我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