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才是这个该死的世界的常態,对吧?”
杰基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却又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收住笑声,指著镜头,手指在颤抖,“你们知道是谁杀了他们吗?
不是我,我也想是我,但我没那个本事。
也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正义使者,不是什么穿著白袍的天使。
“是一个路人。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甚至不愿意统治世界的路人。他大概就是路过这里,觉得这帮神明太吵了,影响他抽菸了,所以顺手就把他们给宰了。
就像踩死几只蟑螂一样。”
杰基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你们奉若神明的存在,你们恐惧了一辈子的梦魔,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群隨手可灭的虫子。
多可笑啊。我们跪了一辈子,求了一辈子,怕了一辈子。结果呢?神也会死,神也会流血,神也会变成一滩烂泥烂在坑里!
所以,我在想————”
杰基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既然神都是假的,既然恐惧都是纸糊的。那我们这辈子到底在怕什么?
我们活得像老鼠,像蛆虫,为了那一点点残羹冷炙互相撕咬。我们为了討好那些所谓的强者,出卖朋友,出卖家人,出卖灵魂。
值得吗?”
屏幕前的无数人低下了头。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捂住了脸。
那个路人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杰基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甚至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正经,“他说,这个世界已经是个巨大的笑话了。那就让它更彻底一点。
他说,別试图成为下一个夜梟。也別成为一个混蛋。”
他说,去讲个笑话吧。”
杰基张开双臂,拥抱这个破碎的世界,“所以,这就是我的笑话。
从今天开始,没有犯罪辛迪加了,没有人会因为你对超霸的雕像小便就被烧死。
当然,也没有人会来救你们。那个路人走了。我也不是你们的爹。我没法像超霸那样用热视线帮你们烧开水,也没法像夜梟那样帮你们安排好每一分钟该干什么。
从今天开始,你们自由了。
这是最恐怖的笑话,对吧?”
杰基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远处的废墟。
“想抢劫的,儘管去抢,只要你不怕被別人崩了脑袋。想杀人的,儘管去杀,只要你做好了被杀的准备。
但是————如果你们受够了这种日子。如果你们觉得,像野兽一样活著太累了。
那就试著站起来,试著把旁边的砖头捡起来,不是用来砸別人的头,而是用来把房子盖起来。
试著把手里的麵包分给別人一半,不是因为你怕他,而是因为你也饿过。
试著————像个人一样活著。”
杰基的声音都在颤抖,“我知道这很难,这比杀人难多了,比当一个乖乖听话的顺民难多了,但这是唯一的路。
那个人没有毁掉这个世界,他给了我们一张白纸。上面满是血跡,满是灰尘,皱皱巴巴。
但这依然是一张白纸,我们可以接著画骷髏,画地狱,也可以————”
杰基顿了顿,他看向脚边那朵在废墟中顽强绽放的野。
他想起了刘林的临別赠言,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朵,別在了自己那件破破烂烂的西装领口上。
那抹微弱的红色,在皱巴巴的紫色西服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耀眼,“也可以画点別的,但在你们互相残杀之前,我想请你们看一眼天空。看看那该死的太阳。它照在超霸的尸体上,也照在你们身上。
这个世界已经是个巨大的烂笑话了。我们都是笑话里的角色。
既然已经是谷底了,那无论往哪走都是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