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表情,这种话,他在哥谭警局这么多年已经见了听了无数遍,每一个心怀热血的年轻警察,面对不公,总是会忍不住反抗,然后撞得头破血流。
如果不是他发现这些黑暗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老婆和孩子,只能选择妥协,不然他说不定也会跟他们爆了。
“芮妮,我知道,我都知道,弗兰克是个什么货色,劳勃是个什么东西,我都知道。”
“那我们就搜集证据,告发他们!”
芮妮急切地说。
戈登苦笑一声,打断了他:“哪来的证据,仅凭你的供词吗?还是说你以为一个便利店老板娘会出来指认吗?她不敢,如果她敢亲自上法庭出面指认,第二天她的便利店就会被洗劫一空。而局长大人,他收钱从来不会留下书面证据,层层转手的现金交易怎么查?就算查到一些蛛丝马跡,法院和检察院也有他们的人。走正规途径,我们斗不过他们,而且我和你都会受到人身威胁。”
戈登感到深深地无力,这么多年了,他不是没想过收集证据,但第二天自家邮箱就出现了死亡威胁。为了保护家人,他只能老老实实当一个好警察。
“唉,”
戈登嘆口气,烟雾从口中吐出,被夜风吹散,
“法律是握在他们手中的武器,他们决定了法律指向谁。在哥谭,很多时候法律保护的不是好人,而是那些懂得利用它,操纵它的恶棍。如果你用法律扳倒弗兰克和劳勃,你必须找到铁证,铁到能够砸穿所有保护伞。並且保证在审判过程中,法官、陪审团、检察官、甚至狱警,都没有他们的人,还得保证你自己活著。这太难了,芮妮,难到几乎不可能。”
他拍了拍芮妮的肩膀,故作轻鬆地说:
“不过你不用担心之后来自弗兰克的报復,马洛尼家族已经被红头罩帮消灭了,弗兰克现在自身难保,自有他的对头收拾他。”
芮妮一脸凝重地看著戈登,看著这位哥谭警局的老前辈。
她明白戈登所说的,程序正义並不能帮到她。
法律无法伸张她心中的正义,相反,还会成为罪恶的帮凶。
那么她心中的正义又该如何实现?
红头罩四號的身影突然浮现在她脑海中。
猩红的面罩、漆黑的西装,不为人知的身份,以暴制暴。
红头罩四號无视规则、践踏法律。但他今晚做到了一件法律和警察都能做到的事情,把她和这些无辜者从地狱中拉了出来。
这是规则之外的力量,一种如果法律无法触及时,更有效的力量。
这个念头瞬间点燃芮妮心中被压抑的对纯粹正义的渴望,如果法律无法制裁弗兰克、劳勃以及哥谭无数盘根错节的黑暗。
那么,也许一个蒙面义警,才能够挥出真正属於正义的拳头。
她低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配枪已经消失不见,警徽也被灰尘蒙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一个决定在她心中萌芽。
“戈登警官,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明白了。”
芮妮抬起头,迷茫与踌躇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决心。
戈登看到面前这个年轻女警气势上的骤然改变,心中莫名一紧:
“芮妮,你……”
“我会找到证据的,以我自己的方式。”
芮妮语气平静地回答,转身走向救护车,去协助医护人员照顾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戈登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气势,一种在哥谭的黑夜中行走,还试图用双手撕破黑暗之人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