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记得还人情就行。”

刘林摆摆手，语气轻鬆。

布鲁斯没再说什么，挣扎著想要起身，阿尔弗雷德连忙上前搀扶，將他扶起，为他披上睡袍。

“您需要休息，布鲁斯。您头部所受的震盪……至少等到消肿了，您的脑袋清醒了再说。”

见到布鲁斯拔掉插在身上的各种仪器的线头，管家觉著他这是要出门阻止红头罩帮，赶紧好言劝说。

“我只想待在家里，阿尔弗雷德，你没必要……没必要亲自为我做手术。”

布鲁斯披著睡袍，阿尔弗雷德和他並排坐在手术台上，看著这手术室。

“知道吗？当那事发生时……当您父母被枪击后，我赶到了他们被送去的那家医院。我还记得我找到医生，他告诉我，就算是他们是在医院，是在急救室中的枪，恐怕也来不及救治了。”

阿尔弗雷德语气平淡地回忆著往事，

“然而事实是，我曾是个军医，布鲁斯，一个很棒的军医，有好几次我把我都以为……不，是所有人都以为没救的人给救回来。”

他把手静静地放在布鲁斯的肩膀上，侧过头看著浑身是伤的布鲁斯：

“我想说的是，我们也许有意见不合，我们甚至对彼此动过粗，但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我永远都会为您缝好伤口，我只能保证这点。”

无言，布鲁斯站起身，拖著睡袍慢慢离开急救室。

阿尔弗雷德担忧地看著他的背影，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放任布鲁斯走出去。

刘林朝著管家耸耸肩，悄咪咪地跟上布鲁斯，看看他想要干什么。

布鲁斯在空旷的宅邸內漫步。多年以来，他都未曾在此睡过哪怕一夜，就连回到哥谭后，他也是住在城內。

他走过掛满韦恩家族歷代成员的肖像的长廊，这些目光好似在注视著他这个失败的继承者。

他推开父亲的书房门，灰尘扑面而来，一切都保持著托马斯生前的样子，只是被管家用塑料薄膜盖著。

他打开书架旁的抽屉，从中拿出一个小木盒，他打开，里面是他整理的，父亲的一些遗物。他从中拿出一个漆黑的金属圆球。那是父亲设计的一个小玩具，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不知道它的用处。

布鲁斯拿上圆球，好像父亲与他同在。

他步履阑珊地走出书房，来到庄园伸出的家族纪念堂。月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托马斯的半身石像上。

布鲁斯走到石像前，凝视著父亲的面容，强绷的坚强和偽装在这一瞬间被粉碎。

“父亲……”

他的大拇指划过石像眼角的灰尘，声音哽咽，

“我……我失败了。我自以为知道该怎么做。结果却一败涂地……我挥霍家业，打了一场愚蠢的仗。我逃避责任，逃避韦恩这个名字，我以为隱藏起来就能无懈可击，可结果是被玩弄於股掌之中，死在自家的火海內。”

他双手搭在石像的肩膀上，双眼紧闭，额头紧贴石像的额头，

“阿尔弗雷德说得对，我是个懦夫。我让您和母亲蒙羞了。我迷失了方向，父亲，能否给我指出一条前路，我该怎么做？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已经没有时间了，请您……请您告诉我。”

隨著“告诉我”三个字话音落下，漆黑圆球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哗啦！

正对著托马斯石像的落地窗被一大串蝙蝠撞碎，刺耳的蝙蝠叫声充斥整个纪念堂。

它们像是受到了指引，没有四散乱飞，而是围绕著托马斯的石像，以及错愕抬头的布鲁斯，形成一个黑色漩涡。

月光穿过破碎的窗户和蝙蝠群，洒在布鲁斯震惊的脸上，洒在托马斯微笑的石像上。

舞动的蝙蝠群中心，布鲁斯眼神中的迷茫迅速褪去，湛蓝色的眼眸前所未有的坚定、明亮！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漆黑圆球，这是个能发出特定高频声波，吸引附近蝙蝠的装置。他抬起头，正视面前的托马斯。

“是的，父亲。”

布鲁斯喃喃自语，混杂在蝙蝠的尖啸声中，

“我明白了，幽灵战胜不了恐惧，阴影也无法驱散黑暗。他们需要看到的，是一个象徵，一个能让他们恐惧的象徵……”

他关闭装置，望著褪去的蝙蝠群，信念从未如此坚定：

“我將化身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