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穿着原本被我所唾弃的蕾丝公主袖睡衣,意外地发觉气势这布料的质感不过,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讨厌……
“祭,你似乎心情很好呢,是因为玥?”
上帝啊,你在玩我吗?刚刚才见识了天使的微笑后,又让我看到这堪比撒旦的笑容……
我弱小的心灵真的不禁你吓。“不好意思,绯安诺,这是我的隐私哦,你无权过问吧?”我摆明了要和他划清界限。
“这倒是。”他也不追问什么,双手环胸地泰然不惊地回答,随即转身离开也不过问什么。
对于他的反常我不想去多在意什么,但“绯安诺,你有点奇怪哦。”我不经意地随口叨了句。
他离去的背影微微僵硬,从淡陌的空气中飘来一句:“没什么,你多心了。祭。晚安。”啪!
他将门扣上,而我呆呆地伫立在床边。
低了眼药水,我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朦胧间,午后明媚的阳光,充满了欧式风情的花园。这里……是哪里啊,还有……谁与谁的笑?
似乎是久远的记忆,连它都被尘封了,微微泛着不知是阳光还是因时光而陈旧的棕黄。
好漂亮的人,年代久远的宫廷礼服,呵呵,就像是中世纪的公主,这是在……一幢古堡吗?为什么我在这里,是梦吗,好真实……
但美好的一切却像是无声的彩色电影般播放着,虽然什么都听不到,却意外发觉自己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
是谁,是谁走近了……
男式的宫廷礼服,还有用祖母绿丝带松垮系着的长金发。
来人踏着优雅的步伐从铃兰花丛中漫步而来…… .
蔚蓝,阴柔样貌……
绯安诺,为什么会是你?
一模一样的面貌,举止……
“你相信人会有前世今生吗?”他和她如此说着,明明我直看得见他一张一合的口型,却仿佛是他在自己的耳边呢喃的。
但我完全是像个局外人般呆伫在一旁,茫然地看着……
画面跳转,这是一场盛大而庄重的婚礼,在教堂之中,她似乎成长了不少,无论是举止还是样貌都可以算的上是个女人了。她提着白色的婚纱裙摆前端,挽着与那个与绯安诺神似的男子缓缓步入礼堂……
而等待在神父面前的,却是另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他的脸却很模糊,或许是这记忆的主人认为根本没有必要去在乎吧。
不,教堂中除了她与他外,其他人的脸都很模糊……
她留恋地挽着他,而他……却将她交给了另外那个男子。她悲愤的祖母绿眸子狠狠地盯着他,含着泪那殷红的唇唤了句:“哥哥……”
哥哥,为什么是哥哥?!他明白的,他应该明白的呀!为什么,为什么你还用这如此冷漠的神情望着我?
我的心底有个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那是一个人的悲鸣……
不,不是,他不是她的哥哥!我的心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可是在花园中的他们看上去,已经逾越兄妹的范围,更像是一对幸福的恋人……
她是爱他的,而他也是吧……
那为什么又……
我心中的疑团随着片段而开始缓缓解开……
她在一间类似于巫师的房间中面容狰狞,纤瘦的玉指在这黑暗的气息中无规律地挥动着……
眼前的水晶球散发出妖娆的光芒,渐渐浮现的……是他的面容……
而后在这个月光皎洁的夜,恰逢满月……
一个人孤寂地躺在偌大却空灵的房间,他突然惊恐地从床上弹起,精致的面容开始扭曲……
突然,他疯狂地奔跑出去,对着那轮清冷的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裳,他身上渐渐疯长起银灰色的皮毛,原本绝美的脸痛苦地扭曲,一点点变化着,从他口中发出的痛苦的呻吟竟成为了狼绝望的嗥鸣。
看着他的变化,若不是亲眼所见,绝对难以想象那种怵目惊心……
这、这是,梦吧?为什么,我却醒不过来,不要了……
我不想看了……
我看不下去了,放过我吧……
就像是被束缚着而强迫接受这段记忆般……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月华的光芒中倒下……眼角未落下的泪痕,然而还是在撕心裂肺的哀鸣中闭上了眼……
而她,在那个阴暗的房间中,嘴角渐渐溢出黑色的血,那是,罪恶的颜色。
水润的祖母绿眸子早已经失去了生气,此刻木然地望着天鹅绒垫子上的水晶球……
黑色的血液仿佛有生命般沿着那白色大理石般的颈脖蜿蜒而下,缓缓滴落在剔透的水晶球上,渐渐将它染成了黑色,随后,从它的最顶端突然裂开,一条深刻而狰狞的裂纹,一下子噼里啪啦碎裂,密密麻麻的裂纹分布在水晶球表面,而后随着他倒下的身影而飞溅开,遍地晶莹的犹如天上的繁星……
一刹那,身体似乎被解开了束缚,可眼中仍是黑暗的深渊,一个女人的声音蓦然清冽地响起:“那时,她十八岁吧……”
是她!
“啊——”我歇斯底里的尖叫传遍了整幢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