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良久,红光方才渐渐退去,再看时,眼睛随即已经合上。胡不归见状,心里稍安,壮着胆子上前唤道:“伊梵,伊梵,你怎么样?”
不一时,伊梵惺忪睁眼,犹如大梦初醒,看到胡不归正急切地望着自己,一时激动,一把跳起抓住他的胳膊问道:“老胡,你没事吧!我刚刚闻到了你的血气,你是不是受伤了?”
胡不归见他苏醒,本已大喜,只听他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担心自己的伤势,不由为之一动,再加上敛依刚刚说他可能是辽赢的儿子,心中顿现一股暖流,不待作答,早已将他揽进怀里,大哭起来。
敛依初见他二人抱在一起,不由动容,但心念一转,早已飞落下树,香袖一挥,雾气顿时四散,她走近二人,问道:“你是伊梵?”
伊梵本被胡不归楼进怀里,大为不解,此时又有人叫他名字,慢慢挣脱胡不归,回过身,向着敛依点了点头。
“你是父母是谁?”
“我父母是北海族水灵……”他支支吾吾回道。
胡不归在一旁暗叫不好,连忙抢过话题,朗声说道:“我说,他刚刚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恐怕是神志不清,你先带我们去休息下,其他的事情到时再说。”
敛依隐约听伊梵提到北海族,不由一惊,但胡不归的解释,却也无可厚非,刚刚他的样子的确可怖,于是香影一转,回了句跟我来,便悠悠离开了。
胡不归望向呆滞的伊梵,上前背起放着白若雪的冰柜,腾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走,这里雾气过重,先找个没雾的地方休息下。”本来他想跟伊梵解释说他的父亲可能是辽赢,但又恐他一时接受不了,话到嘴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说他不知道自己的生世。”敛依吃惊问道。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一个木屋内,这个木屋共分两层,夹在两棵参天大树树干之间。这每一棵树都有八人合抱般粗大,木屋内有一种奇异的麝香,装饰简单,优雅,正是荣木堂。
“不错!我第一次听他说是水族时,我也大惊,而且你们的水堂主寒祈好像还是他的哥哥,但是他的样子的确和辽赢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别的不敢保证,但我能断定他绝对不是水界的。”
“难道是有人从我姐姐手里将孩子抢走了?”
“吖!有这个可能。”
“那会是谁呢?水界的人?”
“哪个晓得!好了,他的身世以后可以慢慢参详,不过现在白若雪却真是命系一线,不错,我胡不归和白若雪是屠杀过南羽族的人,不过我希望你看在敛曦夫人的面上,放我们过关吧!”
敛依望了望胡不归,堂堂北羽族天元十八魁战士此刻好像是在求她,她又转望睡在一旁的伊梵,眉宇间似乎与姐姐又有几份相似,心念一动,当即说道:“好吧!你让他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你们就离开吧!”
胡不归来不及道谢,她已出了门。
次日清晨,胡不归怕她临时反悔,也不道别,匆匆叫起伊梵便赶路了,不出二里,只听敛依追上前说道:“等等!”
语气颇为平静,胡不归心里依然一阵发寒。愣了片刻微微转头,刚想问什么事,却见她手提一个木盒过来,口中说道:“这个木柜是南海檀木所制而成,虽不是无坚不摧之物,但本质冰寒,阳光热气自然透不进去,你们将那冰柜放在里面,可以减轻真气的蒸发。”
原来她是担心伊梵运气伤神,特意连夜赶出一个木柜,胡不归想到此处,不由大大欣慰,接过木盒,道了声:“多谢,后会有期。”
话一说完,他又在心里嘀咕:什么后会有期,最好这辈子都无期。原来他虽然幻术高强,但却也抵不过对方的蓝灵幻术,所以这种比自己强的人自然能不见就不见为好。
这期间伊梵依旧一言不发,也不知为何,他看到敛依的样子就不由害怕,所以别说是和她讲话,就连偷偷瞄她一眼都不敢。
只听敛依又传来一句:“还有,我虽放行,但前面的关口是土堂主辰非烟守护,里面七色阵极其厉害,而且此人脾气古怪,我既是新界堂主,就不好出面插手,你们万事小心,好之为之。”
胡不归此时一心想着远离这个鬼地方,也没听清她讲了什么,道了声知了,一个劲的出关而去。
敛依淡然的神色望着伊梵的背影,不由想起姐姐,拿出短笛吹起了紫竹林,心中一阵黯然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