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李万年指著地图上清平关的位置,又指了指关外那一大片广袤的平原,
“图利率的优势是什么?是骑兵,是兵力雄厚。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他环视一圈,不等眾人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是这座关!是这堵墙!”
“只要我们守住这座城墙,他那五千骑兵就是摆设,只能在城下干看著。”
“他那一万步兵,就得拿人命来填!”
“他有一万五,我们有七千,算上城墙的优势,我们的贏面,比他大!”
“头儿说得对!”
李二牛一拍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
“管他来多少人,想上城墙,就得从俺二牛的尸体上踩过去!”
李万年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这股子气势。
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
他这个做主將的若是先怕了,这仗就不用打了,直接开城投降算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害怕,而是准备。”
李万年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传我將令!”
“第一,伙房从现在起,全力运转!把咱们最好的粮食都拿出来,给弟兄们提前做庆功饭!务必让每一个要跟蛮子干架的弟兄,都吃饱喝足!”
“第二,从现在开始,铁匠铺,日夜赶工,全力给我造箭!有多少材料,就造多少箭!越多越好!”
“第三!”
他的目光转向李二牛,
“二牛,新兵营那两千人,就交给你了。他们的任务不是上阵杀敌,是当辅兵!负责搬运军械、救治伤员、传递命令!”
“告诉他们,咱们只有死守城墙这一条生路,谁要是敢在战场上掉链子,不用等蛮子来砍,你先砍了他!”
李二牛咧嘴一笑:“头儿放心,俺保证他们比兔子还听话!”
“最后!”
李万年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帐內每一个人,
“陷阵营,以及所有老兵,上城墙!按照之前的操演,各就各位!”
“告诉弟兄们,这一仗,我们退无可退!身后,就是我们的万里河山!就是我们的父老妻儿!”
“此战,必须给我守住!”
一道道命令,如同精准的齿轮,迅速而有序地传达下去。
整个北营,彻底沸腾了!
之前夜袭胜利带来的喜悦和轻鬆,被一种更加凝重、更加狂热的战前氛围所取代。
伙房的烟囱里冒出滚滚浓烟,大锅里燉煮著香气扑鼻的肉汤,粟米杂粮做的乾饭堆成了小山。
士兵们排著队,默默地打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他们知道,这或许是他们这辈子,吃的最后一顿饱饭。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
城墙上,更是热火朝天。
常世安扯著嗓子,指挥著辅兵们,將一捆捆的箭矢,一根根磨得尖锐的滚木,一坛坛散发著恶臭的金汁,费力地运上城头。
……
黄昏时分。
战前的准备,已经基本就绪。
清平关的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刀枪如林,寒光闪烁。
每隔一段距离,就堆放著小山似的礌石和滚木。
城墙下方,一口口大锅架在临时的灶台上,隨时准备烧起熊熊烈火,烧沸里面漆黑粘稠的火油和金汁。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铁器的腥气、还有那令人作呕的骚臭味,混合成一种独属於战场的,让人血脉賁张的味道。
李万年走在城墙上,他依旧穿著那套百炼甲,只是手里没有拿霸王枪,而是提著一把最常见的制式长刀。
他走过一个个垛口,拍拍这个士兵的肩膀,帮那个士兵整理一下歪掉的头盔。
“饭吃饱了没?”
“家里还有什么人?”
“別怕,跟著我,我带你们打贏这场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