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已然是一片人间炼狱。
箭雨倾盆,带著尖锐的呼啸,无情地收割著生命。
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叛军步卒,紧隨骑兵之后衝锋,此刻却被前方陷入混乱的骑兵堵住了去路,进退维谷,彻底成了城头弓箭手的活靶子。
惨叫声、哀嚎声、濒死的嘶吼声,匯成了一曲绝望的交响。
中军位置,张敬那张志在必得的脸,早已扭曲得不成样子。
“盾牌!举盾!给老子顶住!”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著,在箭矢的破空声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然而,没用!
整个阵型已经彻底乱了。
前面的士兵想后退,后面的士兵被督战队逼著往前挤。
人踩人,人挤人。
別说举起盾牌组成有效的防御,许多人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就被从天而降的利箭贯穿了身体,带著不甘和恐惧,倒在同伴的脚下。
鲜血,很快就將这片土地浸染成了暗红色。
城墙之上。
李万年面无表情地看著城下这场单方面的屠杀,那双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没有下令出城追击。
因为他知道,还不到时候。
这些叛军虽然乱了,但人数终究是优势,狗急了还会跳墙。
现在衝出去,只会陷入不必要的缠斗,造成己方的伤亡。
他要做的,就是用最廉价的箭矢,最大程度地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和战斗意志。
“侯爷!这帮孙子快顶不住了!”
李二牛提著刀,在旁边兴奋地直跺脚,那双牛眼瞪得溜圆。
“您下令吧!俺带人衝出去,保证把那个姓张的狗头拧下来当夜壶!”
李万年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在叛军阵中那个拼命挥舞著佩刀,试图重整阵型的身影上。
张敬。
只要这条最大的鱼还在,鱼群就不会彻底散掉。
“传令弓箭手,三轮拋射,覆盖中军!”
李万年冰冷的声音响起。
“是!”
令旗挥动。
城头上的弓箭手立刻调整了角度。
“放!”
嗡!
数百张弓弦同时震动。
一片更加密集的箭雨,带著死亡的呼啸,越过混乱的前军,精准地朝著中军的位置笼罩而去!
“將军小心!”
张敬身边的亲卫们大惊失色,纷纷举起盾牌,將他死死护在中间。
噗!噗!噗!
利箭攒射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张敬本人毫髮无伤,但他周围的士兵却遭了殃。
箭雨覆盖之下,惨叫连连。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身边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终於淹没了张敬最后一丝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