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年没有废话,直接將那封信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赵良生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变成了抑制不住的高兴。
“大人!这……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有了这批能工匠人,咱们开矿炼钢的大事,就成了一半了!”
“这哪只有一半啊,这是直接成了大部分了。”
李万年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通州地界上点了点。
“不过,百草谷一百三十二口人,有老有少,光靠他们自己走过来,太慢了,也太苦了。”
他转过身,看著赵良生,下达了命令。
“你现在,立刻去钱府。”
“把钱家商队那些最好的马车,全都给我徵用了!车上铺上最软的垫子!”
“带上足够多的粮食、清水、衣!再挑几十个机灵的兵,护送车队!”
李万年看著赵良生,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你,稳稳噹噹的把他们给我平安接回来!”
“我要让他们从走出山谷的那一刻就知道,我李万年,从不亏待自己人!”
赵良生连忙点头,重重地抱拳。
“大人放心!”
“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
安排完所有事情,李万年走出营帐,来到军营外。
看著远处那片初具规模的流民安置点,他迈步走了过去。
还没靠近,一股混杂著米粥香气、药材苦味和人气的复杂味道,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百多个流民聚集在这片被圈起来的空地上。
虽然依旧衣衫襤褸,但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麻木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空地上,几口大锅一字排开,有的锅里翻滚著浓稠的米粥,有的锅里熬著陆青禾开方配製的防疫药汤。
孩子们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瘦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死掉一样,正围著锅台嬉笑打闹。
女人们三五成群,替北营的士兵们,缝补著破旧的衣物。
男人们则被组织起来,正在搭建更坚固的木棚,为即將到来的更为寒冷的严冬做准备。
一切,井然有序。
“是校尉大人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一瞬间,整个安置点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李万年。
下一秒。
“噗通!”
一个正在喝粥的汉子,放下碗,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对著李万年的方向,磕了一个响头。
仿佛一个信號。
噗通!噗通!噗通!
一百多个的流民,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正在做什么,全都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最原始、最虔诚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对著那个给予他们新生的人,用力磕头。
额头与冰冷的土地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大人赐饭之恩!”
“谢大人活命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匯聚成一股洪流,直衝云霄。
他们都是在死亡线上挣扎过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碗热粥,那碗药汤,那个能遮风挡雨的木棚,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