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怀暄蹙眉,“岑姝?”
“这件事跟你无关,多谢关心。”她喉间哽咽,又自嘲道,“都这样了,我嫁谁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是嫁。对闻家而言,除了哥哥根本没有人在乎我死活。”
梁怀暄听到她自怨自艾的话,心中一痛,从前的岑姝永远是自信洋溢、娇贵的,何时这样消沉过?
他垂眸端详她清减的面容,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想,伦敦别墅里明明也有他的人,不是说她有好好吃饭,可为什么还是瘦了?
他心中百感交集,此前无数次说服自己放弃的想法,却在此刻轰然崩塌。
沉默须臾,梁怀暄声音不疾不徐地开口:“既然如此,那换一个人选如何?”
岑姝不解地抬头看向他,还有些茫然,“谁?”
梁怀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觉得她身上这条婚纱恨碍眼,令他无比烦躁。
于是,他修长的手指轻巧一勾,动作干脆利落地扯开了婚纱背后的系带。
与系带一起被扯落的,仿佛还有那道扯断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枷锁、他这几年的梦里,每一个孤独的瞬息。
同时,梁怀暄淡声答:“我。”
岑姝眼睫猛地一颤,“……”
梁怀暄声音低沉而坚决:“不会嫁给谁都一样,不要嫁给他,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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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婚纱店回来后,岑姝在卧室里整整待了一天。
岑姝的卧室装修是法式复古的风格,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闪烁着细碎光芒。
胡桃木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米白色地毯,卧室中央是一张欧式复古雕花四柱大床,白色的纱幔层层叠叠垂下。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回荡的都是梁怀暄的那句:“不会嫁给谁都一样,不要嫁给他,嫁我。”
她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谁疯了。
因为在那一瞬间,她真的有想要点头的冲动。
岑姝翻了个身,目光突然落在床头柜的摆件上,整个人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坐起身,伸手想要将摆件藏进抽屉,却在拉开抽屉的瞬间,看见了那本尘封已久的日记本,指尖蓦地顿住。
日记本上有雪花的图案,恍惚间,岑姝仿佛回到了和他在一起后的那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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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英国,伦敦。
岑姝背着包刚从阶梯教室出来,裹紧身上的驼色风衣,脚踩一双黑色骑士靴,一头长发散下来。
今天天气阴冷,她把围巾往上拉遮住了大半张脸。
校园里随处可见牵着手的情侣,岑姝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没有梁怀暄的消息,垂下眼忽然有些沮丧。
自从和他在一起后,两人就开始异国的状态,不仅要克服如此遥远的距离,还要克服时差。
岑姝还时常怀疑他们究竟有没有在拍拖,他的生活似乎永远被工作和会议填满。
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stella!”同学小跑着追上来,“你怎么走这么快,明晚一起去barbican吗?”
“不了,没心情。”岑姝勉强笑笑,推脱道,“下次吧。”
停车场里,人高马大的保镖兼司机大哥早已等候多时。见在人群中最出众漂亮的年轻女孩走来,立即伸手接过她沉甸甸的电脑包。
司机刚想和岑姝说话,却发现她今日似乎兴致缺缺,一言不发地上了后座,侧坐着对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