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噬】
“小烛,你眉毛上的焦痕比往日重许多,你的法术定然又进境了!”
“小烛,你平日里呆呆的,怎么一跟我顶嘴就变这么伶俐了?”
“小烛,这次我们出行,乃是’风泽中孚’之卦,卦象着实不利啊……”
“小烛,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故事?”
“小烛……”
“四师兄!”
四师兄,我最亲爱的四师兄,如果你能回来,我再也不会嫌你话多,再也不会嫌你沉迷于卜卦算命,更不会嫌你说的故事老套又无趣,我会好好地,仔细地聆听你说的每一句话,可是,为何你不再给我这样的机会……
我哭得颤抖,泪眼几乎看不见前面的路,然而我不可以停下脚步,四师兄最后郑重交代给我的事,我一定不能负他所托!
我强忍着悲伤和痛苦,一路艰难前行,在苍蝶的指引下,继续向着山巅攀爬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的体力和希望快要耗尽的时候,我攀过一处山石,眼前豁然开朗,透过迷蒙的黑雾,我终于看到了大祭司所说的神殿。
那神殿矗立在后山山顶,宛如建于云端,极其恢弘而壮观,然而如今的神殿已经变为黑色,鬼气森森,全然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那只苍蝶忽然像是感受到畏惧一般,迟疑不前,盘旋片刻,最终扭头飞走了,消失在来时遥远的路里。
“谢谢你。”我低声道,仰起头,看向神殿紧闭的大门。
森然的黑气里,两条巨大的蛟龙浮雕交替缠绕在大门之上,我深吸一口气,拿出大祭司赠与的灵印,那灵印仿佛感受到了召唤一般,从我手中浮起,印上了左边蛟龙颈上龙头形状的锁印。
“轰——”一声沉重的巨响,神殿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我攥紧手中的鹤羽灵石,一步步走了进去。
神殿里空旷而深沉,一片黑暗。在那大殿的尽头,是一座极大的祭坛。
祭坛之上,血光隐隐,有一个法阵在黑暗中缓缓旋转着。罗盘般的法阵之上,有一个人影垂着头悬在半空,祭坛之下,另一个人背对着我,正负手看着他。
我头脑中嗡地一响,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朝着那祭坛飞奔而去,我的心在剧烈地跳动,几乎跳出喉咙,直到跑到距离那祭坛有数丈之远处,我蓦地停下了脚步。
尽管已经做好了无数次心理准备,然而当那一幕真切地摆在我面前时,我还是如遭雷击,睁大眼睛,寒气从后脑直贯透脊髓。
“二师兄!”我失声大喊。
二师兄被钉在那法阵中央,魔影如蛇般在他的悬空的身体旁缠绕,他已经毫无生命的迹象,闭目垂首,如同一棵死去的枯木。
我感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脑中却是一片空白,汹涌的情感铺天而至,分不清是恐惧还是仇恨,抑或二者兼具。
“呵。”
祭坛之下的那人察觉到我的到来,极轻地哼笑了一声,好似冷嘲,好似轻蔑。
听到这个声音,我所有的愤怒和恨意竟全被哽在了喉中,几乎失语。
“……是你。”
”你似乎并不如何惊讶。”那人回过头来,对我一笑,黑暗里的血光之下,我看见一张极其熟悉的脸,青龙之纹在他的右颊之上攀爬生长,“兰寐。”
我如同一只没有了神识的木偶,脑中一片空白,双目涣散地看着他。
“或许,应当让你重新认识我一下。”那个人微笑着,慢慢地走过来,他的声音高亢而洪亮,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法阵的血光,“吾乃神界上古神将,颛顼天帝之重臣,巫礼神王。”
“大师兄呢?”我忽然道,“你是不是杀了大师兄?然后……附魂在了他的身上?”
“不。我一直是他。”那人微笑着,右颊上的龙纹熠熠如青火,那般诡异而森冷,“自我被贬下神界之后,千年来代代转世,这一世为人,我名锟,是人界京师天草门下雪崖真人邵元节的弟子。”
他的话语如同破堤的激洪,一下子将我击溃。
“不可能……不可能!”我拼命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