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宁静的梁家顿时炸开了锅,大半的丫鬟家丁蜂拥而出,涌向清溪郡的各大医馆药铺,火速将大夫拖回家中,情形犹如绑架,引得官府一阵骚动,梁老爷出面解释清楚,这才作罢。
几名大夫先后诊脉,沉吟半天,只说是风寒,但为何会严重到咳血,皆是找不到其中原因所在。
梁夫人急得晕过去,众人不得不七手八脚的把她抬回房间里休息。
林见章扑上去抓住老大夫的肩膀,面目狰狞的问道:“你不是号称全清溪医术最好的大夫吗?怎么连个病都敲不出来?你等着,我一会儿派人到你那里去,拆了你那破烂招牌!”说做就做,他拉着老大夫的手往外面拖。
可怜老大夫一把年纪了,被这无赖似的家伙吓得差点同梁夫人一样晕过去,他的小徒弟连忙扯住林见章。
“林少爷,我家师父虽然厉害,但疾病这东西千奇百怪,拥有无穷变化,”小徒弟随口胡诌起来,“我听说最近有一位神医在江南一带游玩,您不如请他过来看看吧。”
老大夫恶狠狠的敲打小徒弟的脑袋,骂道:“什么神医,老夫怎么没听说过?”边说边使劲的向徒弟眨眼睛。
小徒弟眼泪汪汪的揉这生疼的脑袋,委屈的嘟囔道:“您上次让我去惠河郡的时候,我听别人说的,据说那大夫……”
突然注意到师父可怕的眼神,小徒弟意识到自己在拆师父的招牌,连忙闭嘴,作无事望天状。
林见章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发了,立刻丢开老大夫,转而扑向小徒弟,那小徒弟吓得抱头鼠窜,没眨下几眼睛的功夫,已经消失在不远处的院门后。
老大夫不好意思的向林见章拱拱手:“对不起,老夫管教不严,让这小兔崽子在林少爷面前胡言乱语的看了笑话,在此赔罪了。梁二少爷的病,老夫回去翻查医书,也许能找到病因,先行告辞了。”
“回来,谁允许你走的?”林见章喝道,毕竟这位看似斯文的林大少爷是清溪第一母老虎的儿子,多多少少遗传了母亲的性格,一声气势凌人的大喝外加怒瞪的双眼,让老大夫乖乖的回来了。
“见章,”半躺在床上的梁倾墨无奈的摇头,林见章的情绪实在是激动过头了,“让老大夫先回去吧,我现在感觉好很多了。”
“倾墨——”林见章松开老大夫的衣袖,奔回床边,“可是你脸色太可怕了,万一又吐血了可怎么办?”
老大夫一得到自由,立刻拿了药箱,窜出屋子,可叹一大把年纪了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奔走的速度毫不逊色于他那个十多岁的小徒弟。
梁倾墨眯起眼睛:“见章,我可以对你做件事情吗?”
“诶?”林见章微微愣住,注视着梁倾墨认真的神色,眼睛滴溜溜的一转,脸颊变得一片粉红,“倾墨,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见章……”
“嗯。”林见章应道,自觉的凑近到梁倾墨面前,频繁的眨眼睛,目光羞涩的落在别处,只敢偷偷的瞟一眼面前的人。
梁倾墨看着他愈发奇怪的神情,淡淡的说道:“我可以撕烂你这张乌鸦嘴吗?”
林见章打了一个冷战,立刻转身喊道:“老大夫,过来,过来!”
可是房间里早已不见老大夫的身影,地上倒有几根刚才被他拔下来的白胡子。
“啊哈哈哈——”林见章大笑起来,“那个什么,倾墨,我是太关心你了啊,所以才会说那种话的,你懂的。咦,倾砚呢?这小子什么时候溜走的?”
丫鬟小悦不爽的回道:“大少爷听说大夫们没有办法,出去打听哪里还有更好的大夫了,才不是不关心二少爷呢!”
“我没说他不关心倾墨啊?”林见章很高兴找到话题,能暂时不纠结在撕嘴巴的事情上。
小悦低下头,绞着衣角,不大喜欢林少爷对大少爷的态度,可是又不能对人家无礼。
“见章,我问你一件事,”梁倾墨开口道:“今天有人来找过吗?就是你上次看到的那个和我在一起,个子矮一些的。”
“没有!”林见章一口否认,见过也不能说见到了,绝对不能让那小家伙见到倾墨。
“奇怪了,”梁倾墨自言自语,“按理说,他今天应该已经到达清溪了才对。难道是家丁没和他说我生病了?”
林见章撅嘴,戳着柔软的被子,“你还是先关心自己的病吧!希望倾砚能带回来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其实我觉得病与你操劳过度有很大的关系,你看啊,在清溪的几间铺子都有一大群掌柜和伙计帮忙打理,回到家有现成的饭吃,有丫鬟家丁服侍,大部分的事情都不用你自己亲自来。”
“可是在渐云就不同了,没做过酒楼生意要花费多少心思才能成功?那边有人服侍你的生活起居吗?渐云的菜你吃的合口味吗?要花多少银子打通官府?要怎么防范别家店因嫉妒而玩阴的?”
林见章滔滔不绝的说着,居然不带喘口气的。
“口干吗?喝杯水吧。”梁倾墨将手边的杯子递给林见章。
“啊?”林见章傻愣愣的看这梁倾墨,接过杯子刚要喝一口,却发现里面只有可怜的一滴水,顿时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把杯子往梁倾墨怀中一塞,痛哭流涕的奔出去。
梁倾墨长舒一口气,放好杯子,不想先前吐血时的那种胸闷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捂着胸口,努力的调整呼吸,试图压下这种难受的感觉。
小悦见二少爷的脸色又不太好,抱怨道:“这个林少爷,平时吵吵闹闹也罢了,现在二少爷病了也聒噪个不停,林夫人怎么还不来找他回去的。”
“小悦,你去看看林少爷他怎么样了。”梁倾墨吩咐道,对于老大不小了还耍孩子脾气的林见章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