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收拾东西干什么?”我奇怪地看着在我面前忙碌的丫鬟们。
“王爷吩咐了,要请您搬到东院去住呢。”紫湘喜滋滋地说。
按照大成王朝的规定,正妻居东,妾居南,仆佣居北方而厨房等杂乱之物则位于西方。但是我自从进入敬王府以来,就一直住在南边,显而易见,敬亲王并没拿我做正王妃看,现在却又忽然冒出了这么个年头,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不去!”我冷冷地说,旁边的丫鬟们顿时都愣住了,却又都不敢吭声。
“这是哪儿?”我睡了一觉起来,立刻发现情况不对,这肯定不是我之前住的地方!
“这是东院啊,王爷怕你不肯搬,就趁着你睡着的时候给搬过来了。”紫湘怯生生地说。
我一掀被子,坐了起来,却因为突然用力而导致胸口一阵刺痛,“我不住这儿!”说完我就下了地。
我打开房门,站到了院子里,“你们去跟王爷说,他要是不给我换回去,我就在这儿一直站着!”
“王妃,您的病才刚好,可不能这么着折腾啊。”紫湘赶紧给我披了件外衣,虽然已是暮春,可是到了晚上却还凉意袭人。
“怎么了?”敬亲王匆匆赶了过来。
“我要回去住。”我看着他,强压着心口的悸痛。
“这里本来就是你该住的地方,你身子刚好,别闹了,啊?”他柔声劝我。
“你不用假惺惺地装好人,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住在这里的,只要你不让我回去,我就一直在这里站着!”我强忍着揪心的痛跟他说。
“现在已经晚了,明白再搬好不好?”他好声好气地说。
“你还真是够能装好人的啊?”我忽然捂住心口,心口越来越厉害的刺痛让我顿时眼前一黑,瘫在了地上。
“你可算是醒了。”看到我缓缓睁开眼睛,我听到礼亲王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环顾四周,我看到了敬亲王和冯瑞的脸。
“敬王妃,你有心悸之症,最忌动怒和大喜,以后切不可再像昨日一般了。”看到我醒来,冯瑞也常常地舒了一口气。
遣走冯瑞,礼亲王笑眯眯地对我说,“四嫂,你以后可别再发那么大的脾气了,你都不知道昨天你发病的样子都快把我们给吓死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不要住在这里。”
“这是东院,你是四嫂,不住这里住哪里?”礼亲王开始跟我胡搅蛮缠。
“礼亲王肯定读过《庄子》吧?”我忽然问他,他愣愣地点了点头,“《庄子》的《秋水》篇里有一个故事:楚王派了两个大夫去请庄子当楚国的丞相,那天庄子在濮水钓鱼,他头也不回,淡淡地对两人说:“我听说楚国有一只神龟,死了快三千年了,楚王还把它供在太庙里。你说这只乌龟是愿意死了留下尸骨受人尊敬,还是愿意活着拖着尾巴在泥里爬呢?”那两个大夫说:“自然是后者了。”庄子说:“那好,两位请便,让我拖着尾巴在泥里爬吧。”我看看敬亲王,“你现在看我没有几天活头了,考虑到要是就这么让我死在哪里,传出去不好听,所以才急着把我给搬过来,对不对?”
敬亲王把脸转过去,没有说话。
“四嫂!”礼亲王出来阻止我了。
“嫌我说话不好听,是不是?”我笑了,眼泪却开始往下流,“我是说话不好听,可是我从来不害人,可是有的人呢,说的倒是比唱的都好听,可是却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我这一激动,心口又开始疼了。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好吗?”礼亲王让我的样子给吓坏了。
“我没事。”我用力按按胸口。
“我跟你说,那个冯瑞现在正在想办法帮你找药呢,我看你这个病,肯定能治好。”礼亲王宽慰我。
“我明天想进宫面圣。”我声音微弱地说。
“你身体这么弱,进宫干什么?”礼亲王奇怪地问。
“你别管这么多了。”我用力按按胸口。
“好了,我不问了。”
“把这个人参汤喝了吧。”敬亲王把一碗人参汤端到了我的面前。
我摇摇手,倒在了床上。想起不久前,我还在赛场上跟娜木珠公主比赛骑马射箭,如今的我,却虚弱得连走出这个东院的力气都没有。命运真是捉弄人,让我以最绚丽的方式亮相后,即刻就归于黑暗。就像那绚丽的烟花,转瞬就灰飞烟灭。
第二天,我在丫鬟的搀扶下坐进了轿子里。
“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进宫?”敬亲王也坐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