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江的风还带着草木的清香,苏晚晴却没了半分欣赏风景的心情。谢昀没有强迫她立刻做决定,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反复说着谢家这些年的寻亲历程,语气里的愧疚与期盼几乎要溢出来。苏晚晴沉默了很久,指尖攥得发白,最终还是点了头——不管真相如何,她想看看那个据说找了她几十年的家。
谢哲早已派了专机等候在丽江机场。当苏晚晴跟着谢昀走进机舱时,看到的就是眼眶通红、强忍着激动的二哥谢哲。他快步迎上来,目光紧紧锁在苏晚晴脸上,从上到下反复打量,指尖微微颤抖,却又不敢贸然上前触碰,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小妹……”他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晚晴局促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能感受到谢哲目光里的真切与疼惜,可几十年的陌生感横亘在中间,让她实在无法立刻代入“小妹”的身份,只能小声地喊了句:“二……二哥。”
这一声“二哥”,瞬间击溃了谢哲的防线。他猛地红了眼眶,快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苏晚晴的肩膀,语气哽咽:“哎,二哥在。委屈你了,这么多年,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机舱里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又温情。谢昀站在一旁,悄悄抹了把眼角的湿润。苏晚晴看着眼前这两个对自己充满疼惜的男人,心里的坚冰似乎也慢慢融化了几分。她忽然想自己孤苦无依的日子,如果当年没有丢失,她是不是也能拥有这样的亲情?
专机平稳地降落在苏城机场。车子早已等候在外,一路疾驰,朝着谢家老宅的方向驶去。苏城的秋景与江城不同,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更显粗壮,金黄的叶子铺了满地,透着一股厚重的烟火气。车子驶入一条静谧的老街,最终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前。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几个神色焦急的人,远远地就朝着车子望过来。
“到了,小妹,这就是我们的家。”谢哲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小心翼翼地为苏晚晴打开车门,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与期盼。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迈出车门。目光瞬间被门口的两位老人吸引住了。那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老爷爷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脊背微微佝偻,却依旧透着几分威严;老夫人穿着素雅的旗袍,手里攥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拭着眼角。两人的目光都牢牢地锁在她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激动、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爸,妈,我们把小妹带回来了。”谢哲走到老人身边,声音哽咽地说道。
老爷爷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要走上前,脚步却有些踉跄。谢昀连忙上前扶住他。老夫人则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苏晚晴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生怕惊扰了她。“孩子……我的孩子……”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终于回来了,妈妈找了你好苦啊!”
苏晚晴看着老夫人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一股莫名的亲近感油然而生,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轻声喊了句:“妈……”
“哎!哎!”老夫人连忙应着,终于忍不住,一把将苏晚晴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这几十年的缺失都弥补回来,“我的好孩子,委屈你了,委屈你了……”老爷爷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祖孙俩,浑浊的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院子里早已站满了人,都是谢家的人。谢家长子谢文夫妇、三哥谢军夫妇,还有几个年轻的小辈,都围在周围,目光里满是激动与好奇。他们看着被奶奶紧紧抱着的苏晚晴,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小妹,我是大哥谢谢文。”谢文走上前,语气温和地说道,“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以后家里有我们,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小妹,我是三哥谢军。”谢军也走上前,笑着说道。
谢家的小辈们也纷纷走上前,甜甜地喊着“小姑”“姑奶奶“”。他们的声音清脆又真切,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苏晚晴的心里。
苏晚晴被围在中间,听着一声声亲切的呼唤,感受着来自家人的温暖与疼惜,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不是委屈的泪,而是被幸福与温暖包裹的泪。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孤独与漂泊,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老夫人拉着苏晚晴的手,走进客厅。客厅里布置得古朴又温馨,正中央挂着一幅全家福,照片上的人笑容灿烂。老夫人指着照片上的一个空位,哽咽着说:“孩子,这是给你留的位置。这么多年,不管家里人怎么变,这个位置一直都在,我们一直都在等你回来。”
苏晚晴看着那个空位,又看了看眼前满屋子的亲人,心里的最后一点隔阂也彻底消失了。她对着两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清晰:“爸,妈,我回来了。”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爷爷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上前一把拉住苏晚晴的手,紧紧地攥着,生怕她再走丢。
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老夫人不停地给苏晚晴夹着水果,拉着她的手,问着她这些年的生活,语气里满是疼惜。谢哲、谢昀等人也在一旁补充着家里的事情,把这些年的空白一点点填补起来。苏晚晴静静地听着,偶尔回答几句,脸上渐渐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她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身世揭秘,虽然让她措手不及,却也给了她一份意想不到的温暖。原来,她并不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她有这么多爱她的家人。顾曼琪之前的质疑,那些复杂的猜测,在这份真切的亲情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给客厅里的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欢声笑语回荡在院子里,驱散了几十年的阴霾与思念。对于谢家而言,这是期盼了几十年的团圆;对于苏晚晴而言,这是迟来了几十年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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