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炎夏,热浪滚滚,地处舸沭河畔的流苏酒吧因着依水而建的优势,屋内冬暖夏凉,于是,二楼茶座便成了现下最好的消暑去处。小镇居民多是喜欢呆在茶楼里点一壶清茶,一小碟茶点,再约上几个好友,便能闲谈上一天,直到夕阳西下茶楼打烊,才起身回家,明日继续便又是一个来回。因而,流苏茶楼日日生意兴隆,老板怕是夜夜数钱数到手抽经。
小半仙来到小镇子已有七日,除了每日九时出现在流苏茶楼,其他时间地点均寻不到他的身影。如要算卦,就得准时赶在茶楼打烊之前前往,小半仙每到那刻便会起身离去,拦都拦不住。自从小半仙在流苏茶楼摆摊算卦以来,流苏茶楼的营业额一下子翻了数番,老板乐得走路都打颤,瞅准商机,赶紧给茶座多加了些位子,想是多做些买卖。已这般忙活,可茶楼一到小半仙算卦时间,便熙熙攘攘的聚满了人,愣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旗录此时可没那个心情去琢磨为啥茶楼人多成这般光景,她只关心如何整整这个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海有多深的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初初瞅见那个术士,旗录着实吓了一跳,这么个半大的孩子真是左鸣口中那个神奇到传奇的人物?上帝一发笑,世界真奇妙。旗录又往前走了一步,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小半仙许久。小半仙也不说话,任她旗录看个够本。只是,两人眼神相撞的瞬间,劈里啪啦,火花四射。
旗录一向自认为跟随申虚子走南闯北,虽说不是阅人无数,但帅哥美女之流绝对是见的海了去了,光她家的那些个师兄师姐,随便拿出来讲讲,都是些才貌双全的人物,别说九师姐未央倾国之貌,便是她那最没气质可言的十三师兄小三儿也都有着一副好皮相。
这个不知来历的术士,长得极其俊俏,柳眉、杏眼、眼角微微上挑,顾盼之间尽是妩媚风流,可面上流露出的却是冷漠淡然,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旗录不得不赞叹一声,好个极品诱受!
旗录在小半仙的桌前坐了下来,嬉皮笑脸的现场调戏,也不看看周围群众的脸色有多发青。 “呀,多俊的小娃娃,来来,叫声姐姐。”
“我怕你受不起那声姐姐。”
“哦,该是你心虚不敢叫吧。”旗录不甘示弱的应了声。
“你来砸场么。”小半仙漂亮的杏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旗录,说的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呀呀,怎么能这么说呢,大家都是文明人。”旗录打了个哈哈,探清敌情好办事,“小娃娃,叫啥名啊,给姐姐说说。”
小半仙的手指轻轻拂过眼角的泪痣,收回直视旗录的目光,淡淡道,“你没那个资格知道。”
“糟糕,真糟糕,小娃娃还是谦虚些可爱,瞧瞧,一脸别人欠你200万的表情,着实让人倒胃口。”旗录可没那么好的修养,就冲着那小半仙的态度,她心头的火就蹭蹭的往上窜。
“知道我名字的,不是死了,就是哑了。”他端起茶杯小嘬一口,轻挑眉毛,视线停在旗录因慌乱而微微紧抿的嘴唇,轻笑,“你选哪个呢?姐,姐。”
故意加重的两个字,嘲弄的语调,还有恍如从远方传到耳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都让旗录感觉恐惧,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次她惹上大麻烦了。
旗录强定心神,默念三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都不选,咱明人不说暗话。你抢我生意不要紧,反正我本就是个没用术士,破罐子破摔又有何干?”
小半仙只静静地品着茶,旗录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继续说道,“但是天下第一算的名号可不是你能冒充的,劝你速速摘下布幡,不然别怪我旗录欺负你个小娃子。”
小半仙不可遏止的哈哈大笑起来,“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最大的笑话。”
“小子,老娘可没工夫跟你耍猴戏。”旗录觉着憋屈得很,甩手丢出申虚子给的灵符,想给他点颜色瞧瞧。
小半仙抬手一挥,灵符瞬间化为碎末,“有趣,申虚子的徒弟也不过如此,只可惜了这难得一见的五行八卦符。”
“你如何知晓我是申虚子的徒弟?”旗录惊讶万分。
“众人皆闻申虚子门下十三徒,个个天赋异禀,堪称人中龙凤,却不知申虚子还有个千挑百选的关门弟子,小十四。”
“小十四?你居然知道小十四?”旗录不敢置信,小十四这个昵称除了同门便无人知晓,而她作为申虚子的关门弟子更是机密中的机密。
“我还知道,小十四不学无术,甚辱师门。”小半仙完全不顾及旗录,只管自己说个痛快,字字刺中旗录的要害。
旗录哆嗦着手指,猜测道,“你是六师兄?”
小半仙摇了摇头,“你那些个师兄师姐倒还是些人物,可叹啊,终究也只是人类的资质,如何能高过仙去。”
旗录一愣,人类?神仙?难不成这个小半仙是个活神仙?旗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近小半仙,使劲吸了口气,没有异味……既无仙气也无妖气,甚至连该有的人味儿都没有。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自己的事情,连申虚子的底细也摸得清清楚楚,这会子想起来,“王见王”的戏码上演的也太迅速太顺利了吧,好似对方就是在等待自己出现一般。旗录欲哭无泪。
“你靠得太近了。”小半仙出声提醒。
旗录直起腰,盯着小半仙,“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