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杰的葬礼在书桓和杜飞的帮助下,很简单地办了。
那天,下着绵绵的小雨。陆振华没有来,也没有人劝他。但是王雪琴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她一大早就起来,化了个精致的妆,穿了件紧身的白色旗袍。她姣好的身段、清冷的面孔,使得墓园里不多的人频频回顾。她没有哭,也许是之前哭的太久,在墓碑前她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当所有人回到陆家大宅的门口时,王雪琴却迟迟不愿再进去。
“你们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不要进去,这里不是我的家!”王雪琴又变得声嘶力竭,仿佛几小时前的冷静全是幻觉。
“妈!不要再为难我们,你进去吧!”尓豪劝到,紧抓着她的手臂,深怕一不小心她又跑了。
“妈,虽然发生了很多事,虽然爸爸还在生气,但是这里还是你的家,你是我们的妈妈啊!”如萍说。
“雪琴,你就进去吧。别让孩子们再操心了!”傅文佩好心地劝到。
“好你的傅文佩,连你也敢教训我啊!”看仔细了傅文佩的脸,王雪琴恢复了往日的那副嘴脸,“我现在落得这下场,你得意了,你开心了!呸!我告诉你,你的好日子也不会太长的!哈哈……”
依萍赶紧把母亲拉至身后,说:“妈,我们进去,去看爸爸!”
谁知王雪琴突然冲过来拦住了她们,任书桓等人怎么拉也拉不开。
“你想怎么样!”依萍怒斥到。
“我想怎么样?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今天怎么不骂我,不和我吵架了?”王雪琴的脸变的比天气还快,刚才大笑漫骂现在却是满脸哀求,“你快来骂我啊,大声地骂!我知道我做的坏事太多,该遭报应。但是报应为什么不报在我身上,尔杰是无辜的啊!”
王雪琴哭了起来:“依萍、文佩,你们骂我,打我啊,我把我欠你们的统统还给你们。你们把尔杰也还给我好吗?”
“妈,尔杰活不过来了,你不要再这样子了!”如萍拉扯着母亲却毫无办法。
“你不准这么说!”王雪琴朝如萍大吼,又转向依萍母子,“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们吃了很多苦,都是我害的。但是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陷害你们赶你们走,也不该冤枉可云偷东西赶走李副官一家。我现在不要陆家大宅、不要陆振华了,他们都还给你们。我要把我的债统统还清,绝对不能再让尔杰替我还债!对了,还有书桓,书桓也是依萍你的,我也还给你!”
王雪琴一把拉过书桓往依萍怀里推。
如萍大叫:“妈,你别再胡言乱语了!尓豪、杜飞,你们快把她带回房间!”
忽然被人架起,王雪琴大喊道:“你们快放开我!我还没有说完,我的债还没有还完。”一急之下,她张口就咬。
“啊”尓豪吃痛地松开了手。
王雪琴跑过去,跪在了依萍面前:“我还欠你一样东西。是我□□你,是我让人在你脸上划几刀!你的毁容全是我的错!”
这句话一说,惊得所有人呆住了。
依萍机械地提起手,轻轻地碰触着脸上的疤痕。
“妈!我求你了,我们进去别再说了”如萍带着哭腔焦急地说着。
“如萍,你给妈一个忏悔的机会,不然你的弟弟在下面会被牛鬼蛇神折磨的!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惊讶。你们都不相信我真心的忏悔吗?如萍,我的好女儿,你不是也知道吗,快帮我告诉他们我有多坏。为了泄恨、为了保证如萍的订婚顺利进行,是我让黑子绑架了依萍!是报应,报应……”
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如萍。
书桓不可置信地轻声地问:“如萍,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原来……”
雨水把所有人的身体都打湿了。
雨中,王雪琴抱着依萍的腿在继续忏悔……
许久,依萍抓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说:“妈,我们进去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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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后,陆振华搬到了依萍那边。他病了,话也少了。
依萍卖掉了新买的钢琴,陆家已经没有钱了,而生活还要继续。
依萍用卖钢琴的钱交了房租,给父亲买了药,剩下的都存了起来。
现在的陆家大宅变得很冷清,连张嫂也走了。梦萍、如萍、尓豪为了母亲经常发病而心力憔悴。
“妈,睡着了吗?”看到如萍从雪琴房里出来,梦萍问。
“恩”如萍疲惫地点了点头。
“呀,你的手?妈又咬人了……”梦萍心疼地说。
“我没事,尓豪呢?”
“他回报社了,最近请了那么久的假,再不回去报社那边该不好交代了。”
“恩,好,那我去休息下,你也去睡会吧,我看你精神也很差。”如萍说着转身准备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