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枚到SNOWMOON的时候也是一路气势汹汹的,昨晚写稿写到凌晨才睡,一大早的被两个鸟一样烦躁的女人轮番轰炸。这还不说,明明约在医院,她刚到医院门口又让她来SNOWMOON,害她顶着只有半分清醒的脑袋满上海转悠。
“你们两个……”柳枚满腔热血的咒骂被蓝婧瑶的一个眼神硬硬别回肚子里,险些出内伤。
童苏一句话不说,没有任何哀伤的表情,可是却让蓝婧瑶和柳枚觉得她现在很伤心,两个人坐在她对面,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交流,一时餐桌上各种眼波乱飞。
“凭我这个爱情专家的经验告诉你,童苏,伤心这种东西就是越琢磨你越伤心,这就跟解乱麻是一样的,你越解,它缠的的越紧。”柳枚终于忍受不了童苏身上那强大的低气压,用她小说家的思维劝她。
虽然柳枚也曾经是一个爱情傻子,但人家痛改前非,如今已然是半个爱情专家,她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幸福和快乐的情绪让人沉溺,也会让人放松,所以很少有人受不了幸福而仰天大问:“为什么让我这么幸福!”。可是悲伤却很容易让人钻牛角尖,让人不停地寻找错在哪里,不断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然后就越想越痛苦,越追问陷的越深,知道沉沦。
“玫,你说我和温远安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在一起?为什么我们的爱情这么苦?”童苏讷讷地问。
她知道他的父母不喜欢她,她有心理准备,她也知道他们的爱情里有一个顾雨宁,她想好了和他一起面对,可是为什么当她看到温远安看顾雨宁的眼神的时候,还是那么心疼,想要放弃?
柳枚隔着桌子握紧童苏的手,“童童,爱情里面没有应该不应该,只有合不合适,你和温远安你们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依然爱着彼此,说明你们就是彼此最适合的人。”
“是吗?那为什么我觉得好累?”她幽幽的声音,更像在问自己。
柳枚被问住了。她也爱过,但是她爱的时候不累,只不过她的爱醒的时候太残忍,如同被霹雷劈了一下,“喀嚓”就死了。
“这个温远安真TMD的不是男人,当初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他和顾雨宁已经没有关系了,那现在这出又算什么?就凭他也想吃着碗里的霸着锅里的!!”蓝婧瑶在童苏这使不上劲,把气全算在了温远安身上。
柳枚觉得蓝婧瑶的话实在难听,拍了她大腿一下说:“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你没看到今天在医院他们温家那样,根本就是把童苏当小的,把顾雨宁当作明媒正娶的,十个温远安加起来都不抵一个……”
蓝婧瑶越说越气氛,一时忘了顾虑童苏的感受,知道又挨了柳枚一巴掌才醒悟。
可是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愤愤地喝了两大杯咖啡。
蓝婧瑶的话童苏没有全部听进耳朵里,但是他觉得远安不是那种人,她想替他解释,可是要怎么解释呢,一切都那么坦诚地摊在别人眼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的吧!
她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蓝婧瑶给柳枚使了个眼色后离开了,还没等她返回来,童苏的电话就响了。
“哥哥?”她叫哥哥的时候突然很想哭,就像小时候只要她在外面受了委屈见到哥哥都会嗷嗷地哭出来发泄。
“童予在家闹脾气,你回来安慰他一下吧。”
听不出哥哥的语气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就像平时一样,却让她安心很多,至少她还有家呢。
童苏想起今天答应陪小舅舅的,他一定是等急了。
蓝婧瑶和柳枚随童苏一起来到童公馆。
柳枚看着眼前的这栋房子,想起大学时第一次跟童苏来她家的场景,童苏指着眼前三层法式城堡一样的房子对她说:“枚,这就是我家。”那时候她第一个想法就是她要回宿去舍换鞋。
这世界上有很多灰姑娘变着法子想得到水晶鞋南瓜车,好变成午夜十二点前的公主,却少有真正的公主费尽心思想变成灰姑娘的故事。柳枚曾窝在房间一个月,打算写一出公主煞费苦心成为灰姑娘的桥段,可是就算有童苏作为现实依据,也仍然琢磨不出个合理的套路来,最终只能放弃。
蓝婧瑶打趣她,“这种事情,只要是智商和情商在及格线以上的人都不会想得出来的,怪咖的世界你不懂,放弃就对了!”
吃完晚饭,蓝婧瑶和柳枚离开童公馆,各回各家。
童苏拿着一杯红酒坐在紫藤架下的秋千上,一边摇,一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这里本来只有秋千的,可是因为童苏和童予贪玩,不管多么炎热的天气都喜欢赖在这里,苏克便命人搭了这个花架,种上童苏喜欢紫藤和垂丝海棠,给他们遮阳。
“我替你搜罗好酒是想让你高兴,不是让你用来赋愁的。”苏克轻轻推着秋千,好像也在想什么心事,眉头深锁。
“你给我打电话我就猜到你一定知道了。”虽然哥哥什么都没问,可是哥哥紧张关心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哥哥知道了,这个蓝婧瑶真是个无线传播器。
“平时在家你也不是个温吞乖顺的主,怎么一遇到与温远安有关的事情就这么任人欺负了?下次要是再被我知道你在外面被人这么凌辱却还那么没出息地忍气吞声,我不但收拾欺负你的人,我连你一块收拾!”苏克抬起手作势狠狠敲打童苏的头,却在落下来后换成轻轻的一点。
“哥哥,你说天上只有一个月亮,星星却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星星都想拥有月亮的光辉,月亮会不会觉得很累?”她把头稳稳地倚在哥哥的肩膀上,幽幽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