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依旧云淡风轻的飞逝而过,在斗转星移中,江凯位于H市的新工厂终于竣工,在开业典礼这天,老黑满面红光的跟政府的人一起在大门口举行剪彩仪式。
 
倪可依等一众员工顶着骄阳站在两旁,一时间礼花齐鸣、鞭炮震耳,倪可依捂着耳朵看着空中漫天飞舞的彩花,这一刻的感觉那么的不真实,这座工厂,在她的眼下一点点建起来,虽然没有结婚生子,可是现在她好像能理解十月怀胎生子的喜悦。
 
在庆典餐会上,她没有拒绝老黑关于“女士喝红酒”的提议,小口小口的抿着,直至满脸绯红。管他呢,反正喝醉了下午正好睡觉,高兴。倪可依这样想着。
 
还好,大概是因为红酒酒劲在后面,倪可依一直撑到餐会结束。张倩扶着她回到宿舍,一进门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头晕难受,张倩扶她到床上躺好,担心的看着她,
 
“没事,就是难受,睡一觉就好了”听到倪可依这样说,她也就放心的带上门走了。
 
一觉睡至半夜,口渴醒来找水喝,因为刚搬宿舍,这两天忙着开业庆典的事情,行李还未整理完,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都搁在桌子上,倪可依爬起来喝完水,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梳妆盒。
 
打开盒子,上次被自己匆忙间塞进去的两块手表依然静静地躺在盒子最上面。借着窗外的月光,表盘发出幽幽的金属光泽。
 
倪可依拿着它,躺在床上,午夜梦回时,大概是人感情最为脆弱的时刻吧,此刻与何以秋的诸般往事如同蔓草,在她的心中密布滋生。
 
泪水一颗颗滑落,悉数没入枕头,空留下一片潮湿。在三年前何以秋告知分手的那一刻,她一刻也没停留的冲出餐厅直奔火车站,甚至没有一滴泪。
 
自己如此坚强决绝的表现,就是现在回想起来也忍不住钦佩自己,至少,她把眼泪和自尊都留给了自己。
 
在回来的路上,倪可依甚至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只觉得心里很沉,沉甸甸的心压得身体甚至有些站立不住。
 
她以为就目前她的表现,很快就可以将这段伤痛抛之脑后,恢复如初,可是没想到有些伤痛没有当时瞬间爆发只是为了在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反复上演。
 
这样想来,如果当时现场发泄,怒骂何以秋或者干脆暴打一顿,心里的这些伤口是否会愈合的更快呢?夏末的夜晚,月光如水,丝丝夜风,阵阵凉意,连虫鸣都甚少,明明如此宁静,倪可依却因脑子里千头万绪,辗转反侧,再难以入眠,如此直至天明,头痛欲裂,赖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起身洗漱上班。
 
目前她在项目上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只剩下结算和尾款支付,按照老黑的意思,她目前要负责成立大计划执行部,将三家工厂的执行部统一起来,负责下达加工计划、原辅料采购计划、销售数据汇总等事宜。
 
本来要提拔张倩做财务经理,但是她竟然悄不吱声的申请到了国外一所大学,要继续念书,倪可依很舍不得她,毕竟她朋友不多,跟张倩在J市、H市共甘共苦这么久,早已产生了浓厚的革命感情,不过为了张倩的前途,她也只能挥泪离别。
 
送别张倩后,倪可依一边忙着跟人事的招兵买马,一边重新设计部门的组织架构和岗位职责,日子倒也充实安宁。但是人生就如同海洋,风平浪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打破倪可依安宁日子的是一台设备,并且是一台体型和价值都不菲的设备,而时间就卡在刚好在生产一个月、各部门都签署设备运行正常后,最后一批尾款已经支付到宏达账上之后的一个星期。
 
当然,新设备或多或少都有一段磨合期,生产部那边原以为也没多大问题,只是叫来了宏达的技术人员,在一帮人将这个庞然大物逐一检查后,确定是其中的一个关键部位出了问题,而且问题还不轻。
 
原因到底是设备本身质量问题还是操作不当导致,双方各执一词。虽然暂时可以修好,但是建议最好是更换,否则难免以后会出现高频率的修修补补。
 
BUT,最然人头疼的是,坏掉的这部分就好比是人体的心脏,所以,用人命币来衡量的话,就是这台价值七位数设备,坏掉的心脏部分就占据了50%。
 
老黑大为恼火,也确实,这么多银子搁谁身上不心疼,而且还耽误生产。在跟宏达几番协商后,宏达要求将设备运抵上海鉴定损坏程度,同时江凯派人去宏达上海总部双方面谈解决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