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以秋来过之后,他们开始各自寻找要结交的目标,以公司为单位,开始“巡游”。
倪可依看着喝果汁的人甚少,女士基本都是红酒,觉得自己端着杯黄橙橙的果汁有点扎眼,便换了杯红酒,跟着老黑、刘虎后头,不管认识不认识,只要老黑与之碰杯,她就微笑、举杯、轻轻抿一抿,到底喝没喝进去酒,只有她自己知道,反正她都不认识,也自己不是啥重要人物,也不会有人去留意她的耍的这个滑头,说不定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么干呢。
在最后一桌的时候,要不是因为杯里酒少,一口不喝太明显,才不得不喝完,等回到座位,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暖气太足,倪可依的脸颊红扑扑的。
刘虎见状,忍不住戏谑的说,“小倪,看上哪个青年才俊啦,瞧你一张脸羞的,快赶上猴屁股了!”
“刘哥,注意素质,注意用语文明,我不要紧,倒是别给老板丢人!” 倪可依咬牙切齿的威胁道,心理还不忘腹诽下,刘虎还真是粗人一个,一般人不都会说脸红的像苹果啥的,轮到他倒好,竟然说本姑娘的一张俏脸是猴屁股。仿佛知道倪可依在腹诽他一样,刘虎看着她笑得更欢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孙骁刚坐下,就发现旁边的两人神色不对,倪可依一脸羞愤的瞪着刘虎,刘虎倒是笑的急了,咳嗽起来,倪可依看着他的狼狈样,顿时心情大好,笑着说了句“失陪一下”便离开座位,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老话说“冤家路窄”是一点没错,好巧不巧,竟然看到何以秋迎面走来,应该是从洗手间出来的。想着这几天的吃喝拉撒睡都是花的人家的银子,所谓吃人嘴短,倪可依还是愉快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何总,好巧啊!”说完就后悔了,巧毛线啊,你以为这是大街上偶遇啊。
“你...嘴巴好点没?”原来他看到她被烫伤了。
“没事,水倒是不很烫,就是一时没注意。”倪艳华平静的说道,“倒是劳何总挂心了。”
“那个......照顾好自己。”何以秋顿了顿,叮嘱道,说完也不等倪可依华出声,就转身离开了。
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她摇摇头,继续向着洗手间前进。等她回来时,晚宴的氛围更为热闹了,相熟的人,或者想要结交的人开始了小范围的聚集,气氛更加活跃。
倪可依这会感觉酒劲开始上来,大概是暖气太足,大厅内人声鼎沸,感觉有点呼吸不过来,她那桌人基本已经四下出击,她四周看了看,在人群中搜寻到刘虎,
“刘哥,我头有点晕,先出去透透气,看陈总正忙,待会要是问起帮我说一声。”
刘虎看倪可依脸色比刚才更红上几份,忙说“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别跑远了!”
倪可依连忙道了谢,回桌位拿起大衣就走出酒店。大概是圣诞节将近,街上的人格外多,夜晚清冷的空气倒是让她神清气爽,整个人顿时轻松起来。
此时的上海,比白天更要来的绚丽夺目,就像一个浓妆的妖艳女郎,各色闪亮的霓虹灯,是她华丽的珠宝,五彩的光影投入黄浦江,顿时显出迷乱的色彩,仿佛她迷离的眸子。
倪可依看着满目的夜景,随着人群信步走着。街上的人也格外多,大概是被周围欢乐的气氛给传染的,她的心情似乎愉快起来。
到处都是轻快的圣诞颂歌,到处都是欢乐的人群,这就是节日的好处,给人们一个光明正大休闲享乐的同时,也能刺激经济发展,真是一举双得啊。
看到旁边有小贩在卖糖葫芦,倪可依兴致勃勃跑过去,时代进步真是快啊,几年没吃糖葫芦,品种发展这么快,只见猕猴桃、苹果、香蕉、草莓等等各色水果和干果被相间串起来,红红绿绿,飒是好看,源源本本的山楂串在里面倒是显得瘦小土气起来。
她摸摸口袋准备拿钱,结果才想起没带钱包,今晚本没有外出计划,以为吃完饭就回房睡觉的,下来的时候就没带钱包,看来是吃不到喽,也罢,本来是一时兴起,倒也没有是非吃不可,倪可依这样想着,便准备离开。
“倪小姐,是想吃糖葫芦?”听到这句话,倪可依回头一看,原来是孙骁。
“是呀,可是没带钱!”倪可依想他定时瞧见刚才自己的窘状了,索性落落大方的承认。
“那我请倪小姐吃吧。”孙骁笑意盈盈,本来他是出来醒醒酒的,结果看到在前面闲逛的倪可依,正准备叫她,就看到她翻口袋找钱的窘态。
“那好啊,谢谢张总!”她也不客气,虽然不熟悉,但是别人只是请吃糖葫芦,犯不着太过于矜持。
“我要纯山楂的!” 倪可依咬着酸酸甜甜的山楂,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起小贩的技术,酸甜适中,糖浆地道不黏牙,要不回去的时候带点回去给那帮丫头尝尝。
“倪小姐不会是在跟我省钱吧,怎么就挑了最便宜的山楂呢?”孙骁陪着倪艳华一边走一边看她咬着亮晶晶的糖葫芦。
“哪能呢,只是觉得白富美自然不缺人爱,我自然是给这些小可怜捧捧场喽,况且山楂才是正宗冰糖葫芦,人家可是有典故的!”听着倪可依的解释,孙骁笑起来,他头一次听说白富美的糖葫芦,好像倪可依大有替山楂打抱不平的架势。
“哦,这山楂的冰糖葫芦有何典故?”
“呃····”这下给倪可依难住了,本来她就是随口一说,故事倒还记得,就是里面的人名和背景给忘记了,“大概意思是从前有个皇帝的宠妃突然就吃不下饭,日渐消瘦憔悴,宫中太医用遍贵重药材均无起色,皇帝心痛之下就张榜求医,有一江湖郎中在诊断之后就开出一方,让用山楂和红糖煎熬,然后饭前吃几个,不久这个贵妃的病就好了。”
倪可依吃人嘴软,只好用“从前。。。”这种万年不变的开篇口吻给孙骁讲这个典故。
“就这么简单病就好了?”孙骁倒也是个认真的听众,不忘刨根问底的精神。
“其实那个贵妃就是平时山珍海味吃多了积食了,山楂有消食的功能,吃得下饭,病当然就好了,后来民间就效仿这个做法,并发挥了人民群众的聪明才干,将裹上糖浆的山楂串起来,就成了一种吃食。”
“这个故事倒是很有趣。”孙骁赞叹道。
“糖葫芦也好吃呢,你不吃真是可惜了。” 倪可依一脸惋惜的说,
“小时候倒是喜欢吃,长大了就没这个兴趣了。”
“那倒也是,想象不出孙总拿着糖葫芦啃的情形。” 倪可依虽然嘴里说想象不出,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孙骁一脸严肃的捧着串糖葫芦一边啃,一边讨价还价的情形,为什么是讨价还价呢,大概是因为他是做采购的吧。
就在倪可依自问自答、自娱自乐的时候,感觉一只手伸向她的脸颊,本能的躲了躲,才发现是孙骁。
孙骁原本是看见倪可依的嘴角沾上了糖浆,便不由自主的伸手想替她拭去,结果倪可依却躲开了,一时才发现自己的举动确有不妥,便尴尬的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那个,你的嘴角有点糖浆,一绺头发要粘上去了。”
倪可依才明白他原来是想帮她拂开那绺头发以免沾上糖浆,不过随着她一躲,头发也已经成功着陆,跟糖浆亲密相拥了。
“谢谢孙总,没事,就当定型啫喱了。”倪可依接过纸巾擦擦嘴角,向后拢拢披着的散发。
倪可依的发型一年四季只有两种,冬季是披发,春夏秋季是马尾,倪可依天生发量多,大概是考虑到披发看起来比较暖和,不然她的马尾会从年头扎到年尾。
经过刚才这么一幕,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有点尴尬,刚好糖葫芦也被倪可依消灭殆尽了,她正在纠结开口说点什么好。当然,纠结不只有她一个人,孙骁此刻内心也在不动声色的开展自我批评,刚才聊天聊的好好的,他喜欢听她讲故事,并不是故事本身有多精彩,而是她讲故事的样子,眉飞色舞、神情多变,贵妃的憔悴、太医的无奈、皇帝的威严、江湖郎中的笃定,当然还有旁白的故弄玄虚,就在她脸上一秒接一秒的上演,他不由自主的被深深吸引住。第一眼看见她,她就像是个上课开小差的学生,心不在焉,冒冒失失的还被茶水给烫了,他便在心里断定她毕业时间不超过2年,可是这个结论很快被推翻了,原来她的资历也不浅了。看来人真是不可以貌相。
“阿啾!”短时间的冷场被倪可依响亮的喷嚏声给拯救了,身上穿着的外套,在酒店大堂待着还略嫌厚了,这会在外面晃荡了快一个小时,冷冽的晚风已经开始浸入她周身的各个细胞了。
倪可依掏出纸巾,擦擦鼻涕,她看到身旁的孙骁似乎正在脱下自己的外套,“孙总,您这是想发扬风格?您自己也穿的不多,要是连累你也感冒了那我就罪过大了。”
“没事,男人哪里就那么娇气,我长期在南方,阳光储存的比较充足!”孙骁囧囧的说道,虽然在这种情景下,他的这一串动作,一般人都心知肚明他的想法,可是基本上一般人也会装作不知,在男主角自以为“悄悄的”脱下外套后,轻轻的披在女主角的身上,女主角被这突然的举动感动不已,温柔的说一声“谢谢”,然后满脸娇羞,轻靠在男主角的怀抱里,小说里、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演的么,可这丫头未免太直接了吧,一下子就道出他接下来的动作。
“真的不用了孙总,反正出来时间也不短了,再不回去就会有舆论压力啦!” 倪可依按住了孙骁递过来的外套,笑着说道,“不如我们跑步回去吧,比比看谁快哦!”
说着,倪可依便往回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笑着,飞舞的雪花,熙攘的人群,因为她的跑动而随身跳跃的发尾,笑意盈盈的双眸,周围欢快的圣诞颂歌……
在孙骁眼里,今晚的一切放佛专为她而设,这样的氛围里,她就如同一个欢快的精灵,仿佛跟着她就能在寒冷的冬日找到温暖的阳光,孙骁毫不犹豫的跟上她的脚步,甚至来不及重新穿回他的外套,仿佛耽误这么一分半秒的时间,眼前的精灵就会远去,再也无法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