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宏景之举,这看似知交好友的假面终于撕破。也怕是两人见面再尴尬,而后几日,宏景亦再未来过青石居了。而季夏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将自己闷在屋子里。其实想想,何必矫情呢?本就是男宠,呵呵……
“少爷,你出来吧,别跟自己过不去。”姜叔又在门外喊着,想通了也罢,只要还活着,失身又算得了什么。打开了门房,见姜叔一脸惊喜之意,耳鬓间几丝白发看得揪心。却声音沙哑,看着颇为憔悴的季夏,笑道:“少爷,你瘦了。”季夏只是笑笑。清花端来些吃食,看着季夏,神色较为担心,“少爷……”“我没事。”本没多少胃口,吃了几筷子,便放下了。却硬被清花拉着出去散散心。
看着这满园花色,心情倒也好了起来。却似乎又碰上那么些麻烦。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皇上怒气冲冲出了青石居这件事早已是沸沸扬扬。都纷纷传着这不知好歹的男宠终于惹恼了皇上,怕是要失宠了。正走着,迎面来了个身着粉衣的女子,看头上的流苏步摇,便知位分不高,可这脾气却大得很。指着季夏便开骂,丝毫不避讳。言说这狐媚子勾引皇上,骂骂咧咧,引得宫人们都纷纷停下脚步看这场好戏。“怎么不傲了,不是清高吗?一日只知道勾引皇上,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媚术。现在好了,皇上识破你的诡计了,你也休想再得宠了,本是个连下人都不如的男宠,还妄想飞到天上去。都不知你爹娘是如何教养出来的!”‘啪’,一记耳光印在了脸上。“你…你个贱人居然敢打我。”一边捂着脸,一边不可思议地盯着季夏。本来怎样骂他都无谓的,可是偏偏扯到他家亲身上。实在是忍无可忍!到反应过来时,才准备扬手将这耳光还回去。双眼紧闭,想忍着这一巴掌,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再张眼,对方那悬在空中的手已被人捏住,再一转头,“皇上!”那女人双眼是掩不住的慌乱和惊恐。一甩手,宏景又给了她一巴掌。这回捂着脸,眼泪却只能生生往肚子里咽.“若你觉得他是这般不堪,那你岂不也是这样一个恶心的存在!若你们都认为名分是最重要的,那好,朕便削了你的位份,赏给季夏吧,便就作矜贵人吧!”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说罢,便甩袖而去。
宫中消息也算传的快,到回宫的路上,宫人见了,都侧身对着季夏请安,道声:“矜贵人万安。”却不知这声‘贵人’在季夏听来,甚是刺耳。“贵人、娘娘。呵……终究也只有这条路可走。”……“少爷,既来之则安之。当初既然答应了入宫,便定会料想到有今日。只是老奴看着,心里苦啊。”“季公子,奴婢其实觉着,陛下对您挺好的,这位分,怕是前人万万没有的。”清花也适时插嘴。意思明了,言道被封了贵人的男宠,你季夏是第一个!“不过是为着我这副皮相罢了。”
接连几日,宏景来青石居,都被季夏以身体不适给挡了回去,一来是怕见着面尴尬,二来也得给他时间来接受。终于有天给逮着机会了,趁着季夏还在午睡,宏景便想进去,怎料刚到门口,竟被宫女给拦下了,又以“我们娘娘身体不适,怕污秽沾染上了龙体,担当不起,还望陛下快些回宫。”宏景又与她们理论了好一阵,怒火中烧,心道我堂堂文景皇帝,连你这小小青石居都进不得?转身从侍卫腰间抽出配件架在那宫婢脖上,看着那反着白光的利剑,也只好退开了。并未让侍从跟随,一人进了内室,脚步轻巧。季夏本睡得浅,听见有人进来,不免警觉起来,从眼缝里见一袭明黄便知那人是谁,却又紧闭双眼,装作睡熟的模样。那人渐渐走进,弯下身来,看着那安睡的面容,不禁伸手,轻抚过脸庞。若是再不醒来,便教人知晓他在装睡了。眨巴着眼睛,待看清来人是谁后便起身行礼,“小人……臣妾见过皇上。”“朕听闻你身体不适,可有召太医看看?”“臣妾无碍。”再也不似从前那般了。现在见面徒生尴尬。过了许久,宏景才又言道:“那日的事,是我不好。”说着,便低下了头,静默着。“陛下身为天子,并无任何错事,只是季夏不好。”闻言,抬头,盯着季夏双眸,又见美人一笑,自己也痴痴地笑了,慢慢靠近些,想再尝一遍果唇的甜蜜。只是当唇瓣略微触碰时,竟看得那人皱了眉,虽说只是一瞬,却还是被看到了。眼中的笑意却全被落寞所盖,从粉唇移了个方向,在脸蛋上轻轻一吻。“罢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望着那背影离去,抬手轻触刚才被亲吻之处。“陛下啊,为什么喜欢我呢?真的是这幅皮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