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如雪的云慵慵懒懒的在湛蓝的天上飘着,犹如仰泳那般的惬意,三月暖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碎了一地的金斑,微风吹拂,斑驳舞动,同时也带着阵阵青草香,虫吟鸟叫,更是为这幽谷增添了生命的色彩。
一个水绿色的身影背着一篓野果蔬菜在崖间的小路哼着小调,轻快地走着,云纹绿绸,衣摆随着动作晃动,乌黑如泉的青丝不扎不束随风轻舞,清雅秀丽的脸,若是忽略那丑陋的刀痕,亦是一个脱俗的美人。
乞儿突然顿住了脚步,哪来的血腥味?!也许因为生活环境的缘故,使她对于血腥味异常的敏感,她很快就确定了气味的来源方向,大步走去。
只见草丛中躺着一个男子,浑身是血,看不清容貌,衣服也被树枝划成了破衣,丢下背篓跑到男子的身边,俯首在他的胸膛,还好还有呼吸,抬头望了望,这人是从悬崖上摔下来的,若不是那几棵大树销蚀了一部分的冲击力,这人恐怕早就死了。
费力的将他带回自己的小屋,擦拭血渍,清理包扎伤口,一切都弄好之后,她才看清男子的容貌,身子一震,手中的布帕随之掉落,是他!
黑亮的发,英挺的剑眉,削薄紧抿的唇,如雕刻般的轮廓,俊美绝伦,一如当年初见时。
他为什么会坠崖,仇人追杀?他这些年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娶妻生子?有没有忘记她?一连串的疑问在心里翻涌而来。
这几日,男子一直高烧不退,口中迷糊的喊着“锦儿,锦儿…..”。乞儿心中又急又痛,急的是高烧不退,痛的是他意识不清却还喊着其他女人的名。她一边为他熬药服喂,一边又日夜不停的用浸了凉水擦拭全身,以便他降温。
男子悠悠转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亚麻色的床幔,想要撑起身,看看周围却发现手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他微小的动作还是惊醒了睡梦中的人儿,这几天伤口发炎而导致高烧不退,她没日没夜的照顾,就连睡觉也不敢真的睡下去。
“你醒了?有没有感觉那里不舒服?”说着伸出手去触碰他的额头,确定烧退了,这才放下心,吁了一口气,神经放松了之后才发觉自己为了照顾他已经筋疲力尽。
男子依稀记起,他被邪教的人追杀,不甚坠入悬崖:“多谢姑娘仗义相救。”发了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是如此的沙哑,彷如砂砾之间的相互摩擦。
发现了他的沙哑,急忙的倒了水递给他。男子接过,谢道:“谢谢,姑娘你的脸……”清秀的脸被刀痕给毁了。
乞儿伸手轻抚是脸上的疤痕,看来他真的没有认出她,不过也难怪毕竟两人十年没见,他认不出也是情有可原,她如此安慰着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却不知怎的脑海中又显现他昏迷时口中喊的人儿,顿时气馁,锦儿是谁?他的妻子吗?
强装微笑道:“你刚醒,身子还虚弱着,快躺下。”不由分说,就强行的将他按倒在床,力道确实轻柔的:“你已经很多天没有进食了,我去煮点东西,你先睡一觉吧。”说着就匆匆的离开,他的醒来,与他的对话都让她兴奋不已,多日的疲惫也似乎消失不见。
待他吃完粥,喝完药,乞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从悬崖上坠下?”
男子答道:“在下东方白,被邪教追杀不甚坠崖。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原来他叫东方白,牵挂了十年的人她居然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真是可笑。只是邪教追杀他干嘛?
“乞儿。”谈及名字,眸色一暗但瞬间消失不见。
乞儿是她母亲取的,不是乞巧的乞,而是乞丐的乞,因为她是乞丐的孩子,不出意外终身要以乞讨为生,所以母亲就很贴切的取了这个名。
“乞儿姑娘,请问这里是何处?”东方白谦逊温和道。
“叫我乞儿就行了,这里是山鸣谷。”她一一回答着。
“这里只有乞儿姑娘一人居住吗?”东方白好奇的问道,在这深谷老林中一个姑娘家生活也过于危险。
“向西不远处有个村子。”
“乞儿姑娘为何独自居住在此?”
“我性喜静,所以……”在那样喧杂,惨叫声此起彼伏的环境中,让她更加珍惜安静的时光。
“原来如此……”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满怀希冀的看着她:“不知,乞儿姑娘可曾听说过赤炎果?”
赤炎果?他找这个干什么?“没......听闻赤炎果,状如桃李,红似烈焰,是解毒圣药,世上仅此一颗。”红袍人也再找,不,应该是整个邪教,整个江湖都在找赤炎果,珍物谁不想得到,其实她也在找,也许有了赤炎果她身上的毒就能解:“你中毒了吗?为什么也要找赤炎果?”关切的问道。
东方白收回视线,略带失望,对于她的回答也是意料之中:“是在下的一位好友需要。”
“这样啊……”
结束谈话屋子一阵沉默,乞儿突然发声:“东方白,你娶我吧!”她的瞳孔放大,很是兴奋。现在已经长大了,可以嫁给他了!
“什么?!”东方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娶我吧!”乞儿重复道。
“……”东方白伸手覆上她的额,又覆上自己的,两者一对比,没发烧啊,这胡话是怎么来的,要是没记错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你娶我吧!”乞儿第三次提到。
“乞儿姑娘,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这样…不太好吧。”而且他早已心有所属,怎么还会娶其他人。
“哪里不好?”
“在下已经成家……”东方白随便造了个理由搪塞。
“我可以做妾。”乞儿如是道。就算他成亲了,她也可以嫁给他,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这样很正常,可是心里为什么有些抗拒。
见这个理由不能使她知难而退,他决定再加点料:“我跟我的妻子恩爱有加,我是不会背叛她娶别的女人的,就算是妾也不行!”
那他当年说的承诺呢?不作数吗?“是那个叫锦儿的人吗?”
东方白闻言身体一震,瞳孔微微缩小,冰冷的气息袭向乞儿:“你怎么知道?!”
“你昏迷时一直喊着这个名字,所以我想她是不是你的妻子。”
她是已为人妻,却是别人的妻子:“乞儿姑娘,在下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那你好好休息。”考虑到他身子未愈,眼下也不再纠缠,反正来日方长。
待乞儿离开之后,本来说要休息的人又重新坐了起来,从怀里拿出一个乳白色晶莹剔透的麒麟玉佩,轻轻的抚摸着,珍视异常,眼中却不知喜怒哀乐,一坐便是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