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随着这确定的一字,心里仅存的侥幸与念想统统被一刀斩断,再也拼贴不全。心头燃起熊熊的怒火,顾流墨走近苏幕遮面前紧紧攥住他的衣领使劲儿往上提,将他逼退到书桌边缘,脸上的神情冷静而可怕。
“苏幕遮,你是不是男人!”
你是不是男人,跟一个女人计较!
你是不是男人,不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你是不是男人,在她已经愧疚到崩溃的时候狠狠再补一刀!
脑海中不停萦绕着那句——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擦掉旧痕,重新再来。镜子碎了就是碎了,勉强拼贴在一起,缝隙也会永远留在那里,每次看到都是一种无法抹去的遗憾。
当她说出这些的时候该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情?
任由苏幕遮颓败的坐在地上,惭愧懊恼同当初的她一样满是悔恨的恸哭,顾流墨再也懒得看他一眼,转身出了房门。
那天的天气仍是不怎么好,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悲哀至腐朽的味道。
车子远远的停在华家大门口,顾流墨坐在后面透过车窗所有所思的眺望,半响才出声。
“她叫什么名字?”
副驾驶上的助理像是猜到了老板会这么问,将夹在资料中的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上的她没有悲伤没有眼泪,笑得没心没肺,纯净的笑靥能刻进人心中最柔软的深处。
照片右下角署名——华灼。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绚烂到极致却也叹惋到极致。
“走吧。”
心中蓦地泛起丝丝疼痛,顾流墨沉重得闭上眼睛,终于肯承认那道陪伴他十二年的身影是真的消失不见了……
四年后:
商务车平稳的行驶在返程途中,正开车的助理心情格外愉快。
“总裁,这次回去老夫人肯定给您安排了相亲宴,您推了这么多次,今儿痛痛快快答应,是真想定下来了吧?”
三十七岁的黄金单身汉引得无数名媛趋之若鹜,可是总裁从来也不曾对哪个上过心。老夫人简直急得头发都白了,全天下的父母皆是如此,儿子再怎么事业有成,也不如有了家庭更让他们踏实放心。
跟着总裁久了,早就摆脱了那种上层下层领导关系,他是真心希望总裁能找个体贴懂事的妻子,安定下来。
顾流墨充耳不闻,目光掠向远处。
“前方路口右行50米。”
助理也不知道这是哪一出,不过习惯了听从指挥,当下调转方向盘照命令行事。最终停在一个孤儿院门口,还没反应过来总裁就已经下车。
“不用跟来。”
正准备锁车的手猛然停住,总裁的脑回路他已经不再努力跟上了,只能百无聊赖在车上等。
当顾流墨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走出来坐进车里时,助理发现自己有瞬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车。
透过后视镜看去,小姑娘扎着两只羊角辫唇红齿白,粉嘟嘟的小脸蛋儿如上等陶瓷,大概因为怕生得关系整个人窝在顾流墨怀里并不说话,最招人的是那一双眼睛清澈得恍进人心底,明亮澄澈。
顾流墨摸摸她柔软的小手,察觉到她的紧张和害怕不自主放缓了声音。
“别怕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爸爸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用怕。”
大概是顾流墨的声音太温和,长得太具有说服力,小女孩儿慢慢抬起头怯生生看他。
“我……我还没有名字……”
轻轻得把小女孩儿抱进怀里,顾流墨浅浅笑开,若有所思开口。
“念灼……顾念灼……”
坐在前面的助理无奈的摇摇头,真不明白以前的时候总裁跟那个叫华灼的基本就没有过交集,怎么人一去世,就这么念念不忘呢!看来这次老夫人又要空欢喜一场了。
回到家的时候,岳珊正与一妙龄女子相谈甚欢,顾流墨扫了眼那个跟“她”足足有七分相似的女人心下了然,回头看苦着脸的助理。
“总裁您要原谅我啊!实在是老夫人逼问的太急套我的话,我才把华小姐的事情告诉老夫人了。”
收回视线看了眼母亲日益增多的白发,顾流墨沉了沉心绪,把念灼抱到手臂上,指了指不远处的岳珊慈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