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柔,她说这话的时候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华灼分明能她的矛盾那么杂乱,她的挣扎那么深刻。
这时的小语姐,脆弱的让人心疼。
华灼慢慢回身,拥抱住她。这才发现,她浑身都在抑制不住的发抖。
“小语姐,我想帮你,我能做什么?”
季语婵的脸被华灼的长发完全遮挡,她的声音终于失去以往的平静与自持,哀伤的像是在呜咽一般。
“灼灼,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明明就有一个近在咫尺的人陪我微笑,我却偏偏惦记着那个只会让我哭的人,那个人那么远,我连他一面都见不到,那么遥不可及,可我就是想着他。”
“我的理智清楚自己有多傻,可我的情感每每都告诉自己,不是他就不能将就。
其实我能有多喜欢他呢?
我跟他也没有多少难忘的回忆,我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他甚至根本就不会知道我喜欢他。
我一直都在想。
这么多年,这么多人,这么多世事变迁,他有什么值得我记的那么久?
或许,我放不下的,只是多年的执念而已。”
华灼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听她慢慢诉说心里的话,心里一片翻江倒海的难受。
曾经的她也是这样,守着一份不知道何时能拨云见日的感情,明知没有将来,却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
不是不想,分明不能。
季语婵挥手揩干眼角的泪水,沉淀了片刻起伏的情绪,慢慢的抬起头,扬起真心实意的笑容。
“我决定了,这周末我就去找他,喜欢他这么多年总要有一个说法,就算最后失望了,也好过以后的日子里凭白纠结着,让人不得安宁。”
华灼看着她眼角眉稍的泪珠都仿佛变成了一只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眉宇间重新焕发的生机活力是那么晃动人心。
她,比当初的自己,勇敢的多。
提着吊着的一颗心渐渐放下来,华灼也轻快的欢声笑语。
“这才是我那个坚不可摧的小语姐!”
季语婵听了倒不满意,勾起华灼的下巴,一副女流氓的姿态,秀眉一挑,风情无限。
“这个形容词有些弱,姐能是坚不可摧的么?
姐分明玉质纤纤,弱不禁风。”
不管是真的释怀,还是强颜欢笑,能这样轻松自在的开玩笑,至少在这一刻,那些烦人的心事已经暂时抛开,华灼连忙点头。
“可不,小语姐最是貌美无双,倾国倾城,沉鱼落雁,慧质兰曦……”
“好啊!你竟敢编排我?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说着季语婵像模像样的撸起袖子,动手就挠华灼身上最怕痒的几处,惹来一阵阵银铃般的娇笑与讨扰,偌大的操场上两个人嬉闹成一团。
那些个不愉快,悠悠随风散去。
从操场出来后两人各自翘了下午的课,一起去逛街。直到傍晚时分,才意犹未尽的回到学校。
今日的宿舍楼底下依然没有恢复到往日的正常氛围。
原本应该来来往往各忙各事的女生们一律放慢动作,一步三回头的注视同一个方向。有的甚至更夸张,直接什么都不遮掩,明目张胆的往20栋张望。
华灼季语婵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莫名。
她们继续往前走,直到看见不远处倚着楼区旁边的松树干,那个高大修长的男子,才恍然明白了因果。
那的确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只一眼,就足以肯定他的高贵与尊华。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正前方四十五度的地面,即使看不到脸,仅凭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引得无数人飞蛾扑火。
季语婵怔怔的愣住,脚步立在原地,再不肯踏出半分。华灼回头,就看到她的犹疑、踟蹰、忐忑,顿时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