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鱼并不知道她的师傅已经造访寒舍,此刻正在黄小七秧嗔的洞府做客。将秧嗔的宅子称之为洞府真的是一点都不为过,因为他就住在对面山谷的一石洞之中,所有生活用品都是最为原始而简陋的,与旋鱼那豪华奢侈的生活用具相对比简直寒掺到家。
旋鱼走进洞府的时候,秧嗔正在水池边入定打坐,她熟稔地踱到洞穴最里处,那儿有一块光滑平整的大石头,施施然爬上去盘腿跌坐。
这块石头是秧嗔的床,不过他常年打坐入定,睡觉的时间并不多,这大半年来,旋鱼倒是成了大石头床的‘常客’。
旋鱼原意是远离这个神秘诡异的小孩儿的,奈何人是群居动物,她也违抗不了人类的天性。在空无一物的小山谷呆了小半个月,终是忍不住到处溜达寻找同类,翻遍了山谷附近可算是找着了秧嗔的落脚处。
秧嗔是一个漂亮得惊为天人的男孩儿,光是那上等瓷器般白皙剔透的皮肤就已经叫人嫉妒,更不提那双摄魂夺魄的眼睛,简直就是逆天的存在。
当然,她对秧嗔产生好感是从发现秧嗔的秘密开始的,回想起刚碰面自己对秧嗔竖中指他却毫无反应的情景,一开始旋鱼以为是古人看不懂她的手势,后来才发现,秧嗔不是看不懂,而是看不见。
每当看到这小娃娃傲娇地佯装自己一切如常人,学着常人的规律过正常生活时,旋鱼的心底就酸酸的。因此,无论秧嗔是否对她黑脸都浑不在意,自个儿法念化生出的食物还经常分一半给他。
她对秧嗔的照顾,就如同赵小羊对她的呵护吧?
想起在海中枉死的舅舅,旋鱼默默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又来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从小池边传来,秧嗔已经结束打坐。
“你已经入定七天了,我来看看你会不会被饿死。”
旋鱼说着右手轻轻翻转,一盘金丝红枣糕突兀地出现在手里。
秧嗔眨了眨眼睛,一咕噜爬起来,抖抖身上的小黑袍,信步往旋鱼这边走来。
这个山洞并不大,仅一方石床以及一小片清澈见底的小池子,秧嗔走到石床边并不费功夫。他灵巧地爬上石床,毫不客气地将金丝红枣糕端过来慢慢品尝。
旋鱼这丫头无疑是有天赋的,可是,她却没有功利心或者是杀心。‘天机法念·意到即杀’的最高境界是能与神仙沟通然后在有效的时间内将神仙的法器请到世间,利用法器的威力将敌人斩杀。不过旋鱼对请法器这些事浑不在意,一心扑在食物上,因此,‘天机法念·意到即杀’的恐怖力量被她完全的用在提高生活品质上,诸嵇珏知道了估计得呕血吧。
想到诸嵇珏可能被气死,秧嗔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黄小七,这金丝红枣糕真这么好吃呢?”
秧嗔是所有师兄姐弟中排行第七的,又是黄子辈的人,所以旋鱼总叫他黄小七,秧嗔很是不满这个名字,奈何嘴长在旋鱼身上,他阻止不了,到了现在对这个名字也麻木了。
“我已经吃饱,你可以走了。”
将最后一块金丝红枣糕塞进嘴里,秧嗔拍了拍手中的碎屑吩咐道。
旋鱼默默地将手掌往秧嗔脑门狠狠一巴道
“黄小七,跟谁说话呢这么没礼貌。”
“我今天有事要做。”
秧嗔被打了后脑勺却不恼,仍是一副正儿八经的小大人模样,仿佛旋鱼才是那不懂事的小孩儿。
“你要干嘛?”旋鱼有些好笑
“共生魇知道吗?”秧嗔回眸,深沉的眸子里流转着某些不知名的元素,未等旋鱼回答他又摇了摇脑袋道“算了,你肯定不知道。总之等会儿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先避开吧。”
旋鱼无语,她真的不知道。
来到这儿半年多,也没人带她这新手啊,不过秧嗔这么小对突发情况能应付得了吗?
“你会不会有危险?”
秧嗔闻言轻轻勾起一抹笑意,这抹笑里头带着几分神秘
“有危险的是它。”
看黄小七这架势是要妖魔化的节奏。旋鱼隐约地嗅到危险的气息,默默决定先撤退为妙。
从秧嗔的洞府走出来,外头阳光灿烂,和煦的日光下花草树木都尽情地舒展,时而静止时而随风舞动。
在它们身上旋鱼读到的是无尽的自由,草木超脱生死顺应自然,顺天时而生应地气而谢,零落成泥又复而得生,生生世世不绝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