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深处有神仙,云雾明灭或寻踪,海龙催魂索命时,蓬莱仙境赛天宫。”
这是沧流大地最古老的传说之一,由于时代久远,已无从考究其出处,但关于那南海古楼的这首地图诗以及岛屿上的描述,却一代又一代且具无遗漏地流传下来:
传说南海深处有一片神秘的岛屿,岛屿名为南海古楼,那里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无论是肉体凡胎或者是快死之人一旦登岛就能脱胎换骨、百病消除。除此之外,南海古楼有上古神物海蝴蝶花,其花能让人长生不死百毒不侵;有数之不尽的海蝴蝶,这种蝴蝶通晓灵性能驼人在天空肆意飞翔;有神迹时代遗留下来的四灵龟,这种灵龟口吐起死回生功效的不死水;更有数不尽的武学典籍、炼丹秘方、珍珠玛瑙宝石……
千百年来,多少帝王贵绅、武学世家均想试图寻找这座仙岛,但众人要么败兴而归,要么再也没回来。南海古楼渐渐淡出人们视野,两百年前,天享国国师诸嵇珏却让这个神秘的岛屿再次成为人们争相寻觅的目标。
说起诸嵇珏,他是近几百年来最为出色的道术高人,为天享国效命长达70年之久。从帝王轮转、国运前程到百姓民生,凡预测之事无一不中,人人都敬他为活神仙。这位国师89岁时算到帝星趋暗或恐陨落,为保皇帝江山稳固,请缨求去南海寻访南海古楼。皇帝感召其诚心特派200精兵护卫为其护航,据说这位国师出海近小半个月后曾飞书回宫,直言已看到地图诗中的海龙阵,此次出行或可真寻古楼。但也是自这封信后,这位国师再无消息。
人们猜想,或许他已在葬身在那茫茫大海之中,也或许他登上了古楼早已成仙再也不会回来。
传回的那则消息让追仙问道求取武功的信徒们更为笃定,南海古楼确有其物,也成了大家出海冒险最为坚实的动力。
南梧城隶属巳南国,与南海毗邻,托南海的福,这座小城无论春夏秋冬来往行人络绎不绝,现如今已然成为巳南国最富庶、繁华的城镇之一。这里除了酒肆、花街热络之外、航海渔船业也相当发达,出海捕鱼、寻宝探秘等皆有商贩百姓操办,只要给足够多的钱财,就有人愿意当向导送你出海,不过海航规定出海最多限20日,20日后无论有收获与否都会返航。
海边的夏天总是特别闷热,尤其是下雨前,连空气都灼人,为了躲过这场阵雨,出海打渔的渔船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回到港头,可此时港头的一个小角落里却有一艘小船颤颤巍巍地扬起帆即将往外头驶去。
看船身吃水的痕迹,这艘小船坐了不下6人,可外头一看,只能见着船头一个大男人揽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船尾黑瘦的船夫正弯腰忙着解纤绳。
“阿鱼!要下雨了你和舅儿还出海哪?”
码头上,一个十四五岁的黑胖男孩儿利索地跳上岸,脚还没站稳就习惯性地往熟悉的小角落张望,正好看到那熟悉的小船正要杨帆起航,不禁焦急地招手叫唤道。
“我和阿爹刚赶回来,那边的云可黑了!约莫得有一场大暴雨!舅儿,你快别去了。”
迎雨出海可不是小事儿,随时会遇上风浪把船拍得稀烂。他们这些水上人家都懂,男孩儿虽小,但跟着他爹出海打渔营生也有那么七八年了,对天气的辨识早已有一番经验。他一直视这个邻家的小妹妹为自个儿的媳妇候选人,平常也跟着她一块儿喊她舅舅为舅儿,此刻顾不得为他爹收网,着急地朝她们跑来。
船上的小女孩儿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看到男孩儿跑过来急道
“狗子哥,我和舅舅只是想把这船换个地方藏着。你甭过来,赶紧帮你爹收网去。”
狗子闻言果真停了步子,但瞅了瞅那扬起的帆,以及船上的陌生人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毕竟年纪小,一时间也想不出个道道儿来。
“狗子哥,你爹叫你了!”旋鱼先是指了指他家渔船的方向继而脆声道“等船停好,我再找你吃生片儿去。”
狗子闻言彻底打消顾虑停下了步子,回头一瞅,他老爹正朝自个儿方向骂骂咧咧着什么,狗子没多想,憨憨着道声好便往回跑了。
望着狗子远去的背影,旋鱼暗暗松了一口气。揽着她的这个大汉儿手上虽没使力,可腰间的那把匕首手柄却一直磕着她的后脑勺,那硬邦邦的触觉叫她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待渔船渐渐驶离海港往深海中去,直至确信他们已经无力从这儿游回岸边,大汉终于放下了揽在旋鱼肩头的手往船舱里走去。
这是一艘极为普通的渔船,船舱里仅放着两条长椅以及一个随时可折叠的小几,剩下的就是些半旧的捕鱼工具。
4个大汉常年习武的原因,个头都非常大,此刻缩成一团围坐在船舱内,即使小几也撤了,仍显得拥挤无比。他们时不时用利眼剜着这个结实的渔夫以及那小女孩,氛围显得有些诡异凝重。
她旋鱼今年12岁,是南梧城一户普通渔户的孩子,五年前父母出海遇上海龙就此与世长辞,她便跟了世上唯一的亲人舅舅。
一年前舅舅娶了媳妇儿,旋鱼的生活开始变得暗淡起来。舅妈表面温和实际苛刻又爱炫耀,今天更是托她的福,让舅甥俩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险境。
“小孩儿,过来。”
船舱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唤道。
“这位大侠,我外甥女儿年纪小见识浅,您就饶了她吧,万一这丫头在言语间冲撞了您那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