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也认出她来,手上的力气慢慢卸去。大司命松了口气,握着冲锋刀的手指也放松了下来——这倒不是因为她放下了戒备,只是因为她曾在墓中与对方交手,一旦发生了什么冲突,死得最难看的一定是自己。对于紫毛粽子而言,像现在这样保持平静,无疑是最为保险的。
“你。。。”怎么在这里?大司命本来是想这么问的,可是她突然就问不出口了。
方才霏镜掐着她脖子的时候,她还没怎么注意到对方的穿着。而此时危机相对解除,她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就被对方的奇葩深深地震惊了——诶嘛你说你洗澡就洗澡吧,连衣服都懒得脱——虽然那不知道经了多少年的“绷带”不一定能够作为衣服。可问题在于这被水这么一淋,这姑娘简直就像没穿一样,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了,还是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如果她是个男人,这简直就他妈的是赤裸裸的勾引!
“靠。。。“大司命被紫毛姑娘那种极其纯洁而探求的眼神看得心虚,彻底放弃了和这样衣冠不整的人进行交流。”你呆在这里别动,我给你找件衣服。“知不知道让我这样有□□恐惧症的人和这样几乎□□的姑娘进行交流压力很大啊!大司命在心里无声地吐槽着。于是为了减缓自己的压力,她真的默默进屋找衣服去了。
大司命默默打开了里屋的衣柜,看着自己满柜子的黑色外套、深色长裤、红色衬衫。虽然说紫焰已经不知多少次吐槽过她的穿衣品味了,但她却是头一次真正因为这满衣柜的单调而震惊——你说人家好端端的一只萝莉小粽子硬是被套上这种大了不止一号的御姐衣服,那画面简直美得她不敢看。。。
“我的天诶。。。”大司命深吸一口气,当下心一横,随手扯了件黑色外套与长裤就往外走去,心想希望这紫毛粽子对于如今的审美观点模糊一点,再模糊一点,最好一无所知。
紫毛粽子真的非常听话地倚在卧室门框上,见她出来,便轻抬起头,清澈无辜地小眼神非常好奇地看着大司命手上那“显然不符合人类审美观”的衣物,但所幸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满意的意思。大司命稍稍松了一口气,便将手中的衣服递给了她。
紫毛粽子第一次看到这种奇奇怪怪的衣服,显然并不是很适应。她小心翼翼地先将外套展开,带着挑剔与研究的目光看了看上面那个代表“阴阳”的符号,伸手将外套翻了个面。她拉了拉衣袖,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下这玩意儿的功能,轻轻皱了皱眉头,似是终于下定了上面决心,用力扯过它,非常机智地将它打了个好看的结,围在了腰间。
大司命:“。。。。。。”
好吧。。。。。我的错。。。。。。
“算了。。。”大司命长叹一口气,费劲地将被霏镜狠狠打了个死结的衣袖折腾开来,“看好了,这种衣服不是这样穿的。。。”她将那可怜的外套恢复到最为正常的状态,展示给紫毛粽子看,然后尝试着以浅显易懂的方式讲述给这小姑娘听,“这个不是腰带,是让你的双手套进去穿上它的。。。。喏,这里的小玩意儿是拉链,如果感觉到冷,这样一摆弄,就可以把衣服合上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外套给霏镜披上,顺手示范似的将拉链合上了。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霏镜这样一个近似于陌生人的危险人物身上,她竟然会心甘情愿地耗费所剩不多的耐心,去仔细教会她这些最为基本的生活小事。她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就像这是天经地义,或者是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习惯了做这些事一般。
霏镜的眼神一直沉淀得很深,眉睫低垂,思绪像是早已飘荡到了无名之处,或者灵魂依旧深深地沉在心底。而在大司命将她的外套拉起来的一瞬间,她却是突然伸手抚上对方的脊背,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随后将脑袋向前微微倾斜,直到靠到对方的肩膀才安心地停止了动作,轻轻蹭了蹭,似是在刻意讨好什么。
于是当紫焰双手持枪、背着一整包的杀伤性武器与血红色的毛爷爷,气势汹汹地踹开自家大门,荡气回肠地大吼一声“都别动老子是警察“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极为不和谐的场景:一只来历不明的紫毛生物穿着自家师妹的黑色外套,非常乖巧地抱着高冷的师妹,而自家师妹一脸僵硬与震惊,默默地看向了被踹开的大门口。
紫焰瞬间觉得她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嗯,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老子这么萌绝对不可能是电灯泡。紫焰这样想着,便又荡气回肠地冲着她们喊了一句:
“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
嗯,这真是神奇的一句话。紫焰看着原本“娇羞”的紫毛生物像是受了惊一样迅速从师妹怀里闪开,心中似乎有千万头羊驼飞驰而过,像是来到了充满野性的南美山脉。
“所以。。。师妹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紫焰默默看了一眼依旧处于僵硬状态的大司命,“对于我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只外星生物,你打算怎么处理,上交神盾局吗?”
“啊。。。师姐你等等,我需要组织一下语言。。。”大司命抬手,将原来打算给霏镜换上的长裤丢到了沙发上,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应该在墓里和你讲过霏镜的事儿吧?”
“恩恩是啊,就是那只纯洁到让你五体投地还舔了你几口的紫毛贞子么。。。不对,让我想想。。。”紫焰沉思良久,终于想到了什么,“我靠,这玩意儿不会就是你所说的那个紫毛贞子吧。。。感情这东西从咱们家的电视机里爬出来了吗?”她说着便作势要去检查电视机,“不行,明天我就到公司去一趟,告诉上头咱家电视机坏了让他们再换一台。。。”
“师姐你的重点一直这么歪吗?”大司命觉得头疼地更厉害了,“问题不在这好吗。。。”
她摇了摇头,不着痕迹地拉过紫焰,小声凑在对方的耳边询问,“这个玩意儿,我们是不是要向上头报告一下。。。总不可能就让她这样一直待在我们家里。。。“
“呵呵阿司你真的确定吗?“紫焰还是那样没有正经,不过倒是非常配合地压低了声音,”从你上次给我的描述来看,我们两个全上都是被这紫毛贞子吊打的命,你还想怎么把她弄到总部去?你以为你湘西赶尸呢?“
“。。。。。好吧,那你说怎么办。“
“先别提这个。你一直在我耳边这样念叨,没有看见后面那小贞子的脸色诶,简直冷得就要落雪了,看你和我的眼神。。。。啧啧啧啧。。。。哎呦喂,简直太可怕了。你自个儿转身看看去。“
大司命一惊,迅速回头向后看去。紫毛姑娘明显也被她的动作惊到一下,掩饰似的低下头,却又不甘心似的朝她瞥了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是。。。新婚丈夫出轨一般的哀怨?
呸呸呸。大司命被自己的联想深深恶心了一把。但对于霏镜之前那古古怪怪的眼神,她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毕竟这尊阎王爷现在被她“请“到了家里,在找到如来佛祖降了她之前,还是得好吃好喝地供着的,若是把她家给砸了,她可是哭都没处哭去。于是她走上前,装模做样地拿起之前被她丢在沙发上的长裤,在霏镜身上比了比,企图以此来转移这姑娘哀怨的意念。
可惜对于霏镜来说,这样的长裤显然十分不合身,裤脚的一大截都拖在了地上,显然不可能就这样穿上去。大司命心中暗骂一声,有些尴尬地看向竭力忍笑的紫焰,向这个素有暖场小天使之称的师姐求助。
紫焰竭力忍笑的样子显得格外狰狞,大司命几乎就要失手将手上的长裤直接往她脸上丢去了——事实上,她也确实不辱本心地这样做了。
于是紫焰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极没有形象的笑声如同山东女汉子那样豪放到直冲云霄,“哈哈哈哈阿司你真是够了哈哈哈哈。。。。”
大司命顿时觉得在绝对的逗比面前,哪怕是爱因斯坦那样的高智商也是无济于事的。那句话怎么说来这的,“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和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但是这句话有一个重要的前提,“这是在你没有一个极度逗比的猪队友的情况之下才成立的。”
“师姐你就放肆地笑吧。”大司命压低声音,威胁道,“等到这紫毛粽子真的发起疯来把你的高档住宅给砸了我看你找谁哭去——能不能一起好好地分钱了——快点滚过去,发挥你那神一样的天赋把小朋友哄高兴我们再来讨论其他问题。”
紫焰这才勉强止住了笑意,向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当下便向一直低着头沉默的霏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