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高喊,“落轿。”
孟昭玉深吸一口气,便从轿辇中起身走了出来,雪信和春阳立刻上前左右扶着,别人不知道,但她们却担心自家姑娘的身子撑不住。
隔着嫁衣,都能感觉到她身子又滚烫起来。
雪信想说话,却见孟昭玉轻轻摇头,“这种时候,别惹事。”
强忍下担忧,很快从礼官手中接过那绿绸牵巾便放在孟昭玉的手里,“姑娘,当心脚下。”
孟昭玉紧握住牵巾的手,此刻有些出汗打滑。
但事已至此,无论她情愿与否,往后余生她都与镇国公府捆绑在一处了。
生,她是国公府新入门的小公爷夫人。
死,她是牌位要供奉在陆家家祠中的故去先夫人。
想到这里,反而轻松不少,隔着却扇看到朱红漆门上的御赐牌匾,楠木做框配以锦边,黄绢为底御笔亲题的“镇国公府”四字,气势恢弘,难掩威仪。
左右两座鎏金狮子今日也都系上红绸,国公府清一水的奴仆们皆着新衣,显然对于此次小公爷迎亲之事,甚为在意。
陆选下马走到孟昭玉两步前,回身对着她便接过礼官手里的红绸牵巾。
“孟姑娘牵稳,我们要进府了。”
话虽简要,但却安抚了孟昭玉加速的心跳,“多谢三公子提醒,我好了。”
陆选点头,而后手略用力,整个人便倒引而行,礼官见此在旁高喊,“结同心,相牵行,拜天拜地拜家堂,夫妻同到老,撒帐得麟儿。”
孟昭玉耳旁听到的全是恭维贺喜的声音,一时间竟忘了头疼。
国公府内富贵无极,自是御史府不能相比的,可她却不好细看。
眼神只盯着脚下路,随着那股无形的牵引往前走着,行了不知多久,便到了正堂。
与御史府内的布置相似,正中间高悬着偌大的“囍”字,是用金漆描过的,闪闪发光。
陆国公与华康郡主分坐上首,二人今日皆打扮隆重。
褐棕色捻金线麒麟宝相花纹圆领长袍,穿在陆国公身上低调又富丽,他生得面阔刚毅,眼神凝霜,此刻透着些暗沉的注视着前方。
旁边的华康郡主则着殷红色牡丹刺绣的对襟曳地襦裙,云鬓发髻上簪着成套的葵花凤翅簪,华发间的白丝早已藏了起来,此刻浅笑着看向徐徐而来的孟昭玉。
雍容华贵,不减当年。
“择之携兄妻孟氏拜见伯父,伯母。”
“择之辛苦,孟姑娘呢,一路来可安好?”
华康郡主一开口,语气中就透着和善,孟昭玉缓了缓神,看样子这位未来婆母还算好相处,于是点头,尽量以平静的语气答道。
“多谢郡主关心,昭玉无事。”
站在她身旁的陆选听到了她刻意压着的嗓音里有些气弱,出发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个时辰就变了样。
莫不是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