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后的红绸偷看着台下穿军服的并使们,剪裁合身的军装贴合着身体,再配上时有时无的笑容,他不禁露出一抹莫名的微笑,他想,所谓军人......呵呵,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却又莫名的想出些感慨,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轻轻掸了掸衣衫,静静的等待着。
红绸有些出神,清脆热烈的锣鼓声才将他的神思拉了回来,他淡淡一笑看着戏台上的师兄,逐渐进入了状态。
听着师兄唱完了词,他便踩着莲花步徐徐登场,步伐潇洒而不失雍容之感,引得台下的一片掌声,戏曲渐入高潮,三次叼杯,双舞水袖边起身,与高力士配合得天衣无缝,贵妃的醉与怨表现得淋漓尽致,兴许是红绸入戏太深,他感觉不过少顷这戏已步入了尾声,“去也,去也,回宫去也。恼恨李三郎,竟自把奴撇,撇得奴挨长夜,回宫......只落得冷清独自回宫去也!”唱完便退了场也不怎么理会戏台子下的情景。自然也没有看到身后盯着他的如狼般的目光。
坐在后台,他看着镜子里的“贵妃”许久,一笑便开始卸妆了,这头面首饰什么的繁琐之极,红绸却极其耐心的一件一件拆下,也不知拆了多久才拆完,洗掉脸上厚重的油彩,换上一身粗布长衫,准备会后院休息,也不知是不是卸妆卸的太久,后台一个人都不见,就连喜欢打趣的师兄也不见了踪影。红绸顿时有些不安,却也不多想便向后院的方向走去。
每次戏一散不说班子里的师兄弟们要闹腾一番,就是角们的戏迷也少不得要送些礼物什么的,可今儿个到不知是为什么,安安静静的,一路上竟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后院里的道具四散得摆放着,也没见有人收拾,就像这地方好久没人来过一样。
红绸心里有些害怕,却说不出为什么,这一切景象虽是异常,却又仿佛这都是理所应当一样。今天一天都在为表演准备,红绸早已疲惫不堪,浓浓的倦意席卷而来,也顾不得这些许的异常,回房之后倒头便睡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门外的声音将熟睡的红绸吵醒,红绸便起身洗漱,开门便见到院子里的师兄弟们练把式的练把式,吊嗓得吊嗓好不热闹,一点没有了昨日的寂静。
“师哥,昨日怎么那么早就休息了,也不和我们庆祝庆祝!”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小师妹燕子从远处边跑边跳地到了红绸身边,开心的说着,脸上都快开出一朵花了。
“小师妹啊。”红绸还有些想着昨天的清冷景象说“昨儿个我收拾完,也没看见其他人,就休息去了。”
“不可能!”燕子的眼睛突然瞪大了,惊诧地说:“昨天散了场,林将军好像特别高兴,就打赏了好多,班主也特别开心就给大家摆了酒庆祝,师哥你可不是不知道咱们班主多抠门,可是昨儿就一下大方地去燕春楼订了一桌给送过来,就在旁边那屋了,大家都可闹腾了,你要是回来肯定就能看见,那门儿还开着呢。”
“估计是昨儿我太累了也没注意,倒是我的过错。”想到昨天那副景象,红绸无视了其中的不适感。
“不过,还真可惜难得班主大方一回,师哥你没赶上。”燕子噘着嘴,一副郁闷的模样,那小眉头皱的都快赶上八十岁的老太太了。
红绸得她那副娇俏可爱得模样禁不住一笑,说:“没赶上就没赶上吧,没事,也不在这两口吃喝,我们这行也不是想吃就吃,吃成个大胖子,戏服都穿不上了谁还看你的戏了?”
“那倒是,我以后一定要像师哥一样,唱贵妃,那多好!”燕子舒展了眉头露出了笑容,白净的脸上还有两个梨涡,“那我去练习了,师哥你也快来啊,等会教我唱戏,你的贵妃唱的可是最好看的哩!”说罢,又跑跑跳跳地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