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那股足以焚尽尸魂界的热浪,隨著那个老人的倒下,似乎也一同带走了这片天地的温度。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那是血肉与灵压在极端高温下,被强行碳化后的味道。
京乐春水跪在地上,怀里那具逐渐失温的沉重躯体,像是一座坍塌的大山,压得他连灵魂都在战慄。
粘稠的鲜血顺著天狂骨的刀刃滑落,滴答,滴答,落在乾裂的焦土上,发出如同丧钟般的轻响。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从容甚至带著些许欣赏意味的声音,突兀地刺破了这层绝望的薄膜。
“很感谢您献上的这场精彩绝伦的演出,京乐队长。”
这是自这场大戏开幕以来,罗斯第一次对真正的京乐春水开口。
没有嘲讽,没有愤怒,那语气平淡得就像是一位刚刚欣赏完歌剧的贵族,正对著谢幕的丑角致以礼貌性的问候。
对於罗斯而言,这或许只是一句看到可欣赏之物后的讚赏。
但对於京乐春水而言,这是来自地狱的邀请函。
“罗斯!”
京乐春水缓缓抬起头。
那双总是藏在斗笠阴影下,看似懒散的眼睛里,此刻已经看不到一丝眼白,满布的血丝如同炸裂的血管,將他的视野染成了一片猩红。
他目眥欲裂地死死盯著罗斯。
在他的视野边缘,那场荒诞的戏码仍在继续。
假浮竹正以一种悲壮的姿態一人独挡眾队长,为负伤的假京乐爭取喘息之机。
但在那唯有少数人可见的真实视界里,罗斯淡然地站在不远处,就像是一位俯瞰螻蚁的神明。
啪,啪,啪。
罗斯轻轻拍了拍手,那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战场上迴荡,每一声都像是耳光,狠狠抽在京乐春水已经破碎的自尊心上。
“这一幕我很满意。既然最佳演员已经杀青...”
罗斯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转身,那洁白的羽织在风中划过一道冷漠的弧度:
“也该轮到最后的谢幕了。”
看著那个背影,京乐春水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混蛋!!!!”
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而出。
京乐春水小心翼翼地將怀里的山本总队长放在地上,隨后,他猛地站起身。
没有什么所谓的后事了。
没有什么所谓的顾全大局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顾全大局的京乐春水,他只是一个被悔恨和仇恨吞噬的復仇恶鬼。
他要罗斯死!
哪怕是用牙齿咬,用指甲撕,哪怕是將自己的灵魂出卖给真正的恶魔,他也要將那个玩弄人心的杂碎拖入地狱!
如果不杀了罗斯,他就只能在这个充满了弒师噩梦的世界里,即便活著也如同被凌迟。
然而,悲愤与觉悟,往往是最廉价的东西,並不能抹平力量的差距。
“轰!!!”
就在京乐春水踏碎地面,身形如炮弹般射出的瞬间,两道极其强横的灵压毫无徵兆地从侧翼杀出,如同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轰然砸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京乐!!受死吧!!”
“你这个欺骗我的混蛋!”
鐺!鐺!鐺!
月牙天冲与瞬哄的雷光交织成网,將京乐春水那原本必杀的冲势硬生生截停。
火四溅中,京乐春水踉蹌后退,透过刀锋交错的缝隙,他看到了两张熟悉而愤怒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