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后的几个月里,安歌学的很认真也很勤快,她绣的是一副百鸟朝凤,这对她来说比登天还难,湖月也劝过安歌不要绣这样难的绣品,但是安歌执意认为只有这幅百鸟朝凤才配得上母仪天下的皇后。
安歌不是每天都绣,但是有时候绣起来连饭都不想吃,有一次湖月半夜起身发现安歌点了一盏豆灯在刺绣,她怕安歌把眼睛看坏,安歌却笑笑说无妨。她不绣的时候回去找宫中的琴师学琴,然后回到漪澜殿弹琴给湖月听,湖月虽然听不懂安歌到底在弹什么,但也能听出安歌弹的时候越来越收放自如;或者找太傅学习诗词歌赋,或者临摹画师的画作,请教指点……安歌整个人越来越奇怪,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让湖月觉得她变了,变的忙碌了,也好像长大了。
一时之间宫中所有的人提到清漾公主都是交口称赞,连皇帝皇后都直说:安歌长大了。可是没有人知道,安歌为什么变成这样,她只有在忙碌不停的时候才能暂时忘记宫外的时光,她半夜睡不着,只有回忆针法才会有半分困意,在宫里越久,对宫外的渴望也越深。
好在所有的消磨时光都过的很快,年关将至的时候,也迎来了南国皇后的生辰。
南景王嫔妃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他与皇后恩爱甚笃,对小公主清漾也是疼爱有加,皇后的每一年生辰都是铺张大办。
大雪连下了好几日,整个皇宫银装素裹,宫中一派喜气洋洋。
安歌亲自来到清合殿,她将叠的整整齐齐的绛红色的红绸缎递给皇后:“母后,这是儿臣给您的贺礼。”
身后的渚清缓缓将缎子展开,正中间绣着金色的凤凰,周边数十只飞鸟围绕,群鸟姿态生动,布局繁密。
“是儿臣亲自绣的,绣的不好,母后多多包容。”
皇后一惊,“你堂堂一国公主,怎么能刺绣呢,仔细伤了眼睛。”又握住她的手说“手上没少扎针吧,疼不疼?”
“安歌没事,母后喜欢不喜欢?”
渚清看了看动容的皇后,“公主一片孝心,皇后娘娘自然是喜欢的。”
皇后对渚清耳语了几句,牵起安歌的手坐在软榻上,不一会渚清拿来一直檀木盒,皇后取出一枚碧玉滕花玉佩对安歌说:“这是你皇祖母在母后还是太子妃时送给母后的。”
安歌从来没见过皇祖母,因为在安歌没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连她的两位皇长姐都没见过,宫中的人也都很少提及,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温和还是严厉安歌都不知道,所以她对皇祖母并没什么印象。
“那时母后大病一场,整日精神都不好,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你皇祖母听说了便派人给我送来这玉佩,说来也奇怪,没过几天母后的病便全然好了。所以母后觉得这玉有灵性,今日母后将它转赠给你,你好生收着。”
安歌却说不要:“既是皇祖母送给母后的,母后就该好生保管,安歌受不起。”
皇后微微一笑:“傻孩子,母后原本打算你出嫁时给你,但是现在我的安歌已经长大了,现在给你有何不可?”
安歌有些愣住,身旁站着的渚清“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公主听到要嫁人整个人都愣了,这块玉皇后保管了十几年就是为了给公主当嫁妆,公主快收下吧。”
最后还是只得收下。
南边的冬天不长,但是极冷,安歌整日和湖月躲在屋里不出门,待到安歌再度开门的时候,外面的柳枝都添了新叶,廊下还有喜鹊在叫,湖月感叹日子过的太快,一眨眼的功夫春天都来了。
安歌去延寿宫看父皇,恰好撞见一名端着燕窝的小宫女,她主动接下燕窝打发宫女先退下。
屋里没有侍候的太监婢女,皇帝身边只留了一位徐公公,他和王公公一样,都是皇帝的贴身太监。
南景王在批奏疏时不时也和旁边软垫上坐着丞相议论政事。
徐公公和丞相见着安歌皆行礼,安歌微微点头做还礼,南景王起色不错,看见安歌更是高兴,安歌将那盅燕窝放在桌上,走到书案旁乖巧的磨墨,“父皇议论政事要紧,女儿帮父皇磨墨。”
南景王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继续和丞相说话:“……北国太子这么快就易主了?”
“也是开春的时候传出来的消息……当年废太子造反失败后东宫之位一直空缺,北王众多的儿子都虎视眈眈看着……谁曾想北王病重之时将太子之位传给了三皇子……”
“爱卿之前不是跟朕说北国二皇子状告三皇子企图逼宫谋反吗?如何北王还是要传位三子?”
丞相连忙跪下说:“臣惶恐,臣也是后来得到消息,……北王以二皇子行巫蛊之术谋害皇室将其押进天牢……至于为何立三皇子,微臣实在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