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这么大,他所经历的事情比起塞伦西要多太多,空白的经历与情感被星际这个大染缸染得面目全非之后,他反而发现自己还不如成为一个实验室里只知道替人办事的傀儡,可想曾这么想过,塞缪尔却从来不会后悔自己所做下的每一件事情。
这个小孩子曾经与他一起呆在过科里亚,后来因为种种变故失散。他以为连这他与世界最后一点联系都要被残忍夺去的时候,冥冥之中总是有那么股奇妙的力量促使着他不停地找下去。
现在,塞伦西,在他身边。
这大概是上苍唯一肯施舍给他的一点点仁慈。
只不过他还是太高估了这一份残酷的仁慈。
“那是难过。赛伦西。”塞缪尔挫败喟叹。
“难过。”赛伦西跟着重复了一遍。“这叫难过。”他来回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抚摸,确定着难过的感觉。
“赛伦西,你觉得喜欢是什么?”
小黑,你知道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赛伦西又是一阵恍神。喜欢?喜欢。
喜欢是——
“喜欢是,想握着大黑的手。”赛伦西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
没错的,喜欢就是,想握着大黑的手,想感受得来不易的温暖。
想要留住它。
塞缪尔面色蓦然阴沉下来。
赛伦西发现塞缪尔神色不对,立刻调整姿势,大刀横置于前,满心满眼都是疏离的警戒。
“赛伦西,我们去做点别的事情吧,总是待在这里不好。”塞缪尔不再继续关于“难过”和“喜欢”的话题,转而与赛伦西商量起别的事情来,仿佛从一开始他只是在哄着赛伦西去玩,前面进行的话题只是一个错觉。
赛伦西摇头,明明白白得拒绝。
“……那你好好呆在这里,我们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
周围复又恢复了安静,少年依然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不自觉抬手摸了摸心口。
“难过。”他低声呢喃。“我很难过。”
难过是不是就是,喜欢无法得到实现?
他握不到大黑的手。
利器寸寸入肉的声音接连不断,随着纯黑色的刀刃缓慢地拔出,血液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争先恐后地贴着刀面喷涌而出。
持刀的少年不徐不疾地甩掉刀面上沾染的血色,便握着长柄站定不动,漆黑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塞伦西。”
被唤的少年的目光从自己的脚尖三寸地慢慢移至身后。
“回去了。”青年眉目温和,状似怜惜般地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复又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前雷打不动的范围。
他也不在意被如此无视。
“阿斯忒尔发来消息说,他们已经注意到这里了。”
塞伦西猛然直直对上青年的视线。
青年与他对视良久,便转身离开。
“也许,我们都会自由吧。”
一声叹息不知为谁。
塞伦西在原地缓缓扫视了周围一圈,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循着青年的方向离开。
徒留一地萧条血色。
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