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直到他“认为”没有威胁为止。
而这个“没有威胁”的标准不言而喻。
没有一个活人,才叫做没有威胁。
所以到了他的衰退期,他总是将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呆着,五百个星际单位之内不让任何人接近哪怕一根手指头。
“塞缪尔?”塞伦西微微疑惑。
“大人生病了,他希望你能够陪着他。”
塞伦西没有回答。
弗洛对于他这样的状态习以为常,转身准备为塞伦西带路:“阁下,请。”
“你知道为什么吗?”
塞伦西现在门口没有动,却没头没脑地问了弗洛这个问题。
“大人不想告诉我的事情,我不会擅自揣测打探。所以,我也不知道。”弗洛再度转身面对塞伦西,温声回答他的问题。“近期不让你出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奇怪。”塞伦西直直盯着弗洛青绿色的眼睛,没有躲闪,直接得令人猝不及防,被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刺得心下一颤。
“你们人类,很奇怪。”
“明明关心的东西,却装作不在意。”
“为什么?”
弗洛一愣。
他发现他无法回答塞伦西的问题。
“我不关心塞缪尔。”塞伦西一个短句便停顿一下,找着适当的词汇组成下一句能够表达自己意思短句,听着有点幼稚滑稽,但是无人能忽视他眼里几乎要将人吞没的认真。
他这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即使现在仅仅只是一个短句,也依旧被他说得生硬别扭,他努力练习,逼着自己开口,他希望在见到墨洛斯他们的时候他可以很自然的说出一句他一直想说出来的话。
“我跟他不一样。”
“他拒绝所有人。”
“我有大叔、狐狸、莱恩、墨洛斯……”他扳起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
“我只是他慰藉自己内心孤独惶恐的工具。”
“他甚至主动抛弃了自己的过去。”
弗洛动了动下唇,说不出一句话。
“塞缪尔当年,能带着我从手里——嗯,他们手里逃出来。”
“我感谢他。”
却不会听从他。
“他逃了十五年,不被抓,他很聪明。”
“他甚至知道自己曾经作为一个人存在过,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叫维萨尔。”
最后一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弗洛耳边炸响,他只觉得耳边轰鸣声几乎要碾碎自己的耳膜,弗洛双眼赤红,猛然抓住了塞伦西扯进他与他之间的距离,一字一顿地质问:“他知道?”
这是弗洛头一次这么失态。
塞伦西面不改色,他出手单手就握断了弗洛的手骨,淡定地脱离弗洛的掌控。
原本以弗洛的身手,他完全可以与塞伦西一战,但是他的全副身心都在另外一个他更在意的问题上,甚至手骨断了,他哼也不哼一声。
塞伦西后退一步,直视弗洛。
“他这么聪明。守夜是兵种机甲。兵种机甲有这个能力。”
塞伦西话不多,但是弗洛何其精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但是知道又怎么样。他只是塞缪尔。维萨尔只是一个陌生人的过去的标签。”
“我跟他不一样。”
“他的时间是停滞的。”
“我不是。”
塞伦西墨色的眼睛里似乎有星子在闪烁,璀璨夺目,叫人移不开目光。
“我既要抓住过去,也要追赶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