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市市中心位于商场五楼的咖啡馆内,叶韵之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素白的手腕上碧绿色的玉镯迎着阳光散发着温润清透的光泽。
“舒太太这镯子颜色真好看。”对面的王太太带着点酸溜溜的语气说了一句,“得不少钱吧。”
叶韵之把手放了下去,漫不经心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我也不知道贵不贵,是阿蔚拿回来的。儿子送的东西,贵不贵都不能扔那儿啊。”话虽如此,语气里的得意却是掩都掩不住。
王太太喝咖啡的动作顿了顿,笑的有些僵硬。随后又想起什么,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看你这话说的,现在整个至舒药业都是你儿子一个人的。管着那么大的企业,怎么可能买便宜东西。”说完,便笑吟吟地看着叶韵之。
这话明里说舒蔚钱多,暗里却一遍又一遍提示着舒蔚送舒厉入狱这件事。
叶韵之果然低着头没有说话,王太太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还没有笑完,叶韵之却抬起头来感激地看着她,“你说得对,看来这镯子肯定不便宜,我回去得说说他。”
王太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去一下洗手间。”叶韵之站起来,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拿起一旁的钱包离开了。
王太太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却百思不得其解,叶韵之不是说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儿吗?又嫁了舒家,怎么连个话外音都听不出来?
叶韵之站在镜子前细细补完妆,对着镜子扭了扭头,确定妆容没什么问题后,拿起一旁的钱包走了出去。
门口一个带着帽子的清洁工正弯腰拖着地,灯光昏暗,叶韵之猛然撞上一个肩膀,钱包掉在了地上,东西洒了一地。
“你怎么回事?”叶韵之皱眉看着忙不迭蹲下去捡东西的人。
“太太,对不起。真是对不住,我没看见。”清洁工蹲在地上不停地道歉,终于把东西都放进钱包里以后,清洁工站了起来,把钱包递了过去。
“太太,您的包。”
叶韵之一把拿过来,皱着眉训斥,“下次注意点。”
“诶诶,我知道。”清洁工抬起头来,不住地点着头,帽子底下是一张黝黑的中年男人的脸。
叶韵之脸色不善地转过身,身后却传来一声疑惑的呼唤,“阿芬?”
听到这个名字,叶韵之的脸色如同见了鬼一样,变得惨白。
“你认错人了。”叶韵之匆匆扔下一句话,迫不及待地要离开。
“阿芬,真的是你。”猛然被搂入一个蓝色工作服的怀抱,中年男人的声音异常惊喜,“我是李强啊,我还去原来的地方找过你,结果她们说你早就不干了,我……”
叶韵之大力挣脱开中年男人的胳膊,“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阿芬!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说完,叶韵之白着脸理了理衣服。
中年男人丝毫不为所惧,反而上下打量起叶韵之来:“你这是接了一个大客户吧,那你现在是不是涨价了,我……”
“都说了我不是阿芬!你认错人了!我是叶韵之!”叶韵之说完也不管中年男人什么反应,低着头几乎是跑着离开。
跑到转角时,叶韵之被盆景狠狠地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五体投地,一双手扶住了她。
“太太,小心。”
“我都说了我不是……”叶韵之大叫着转过头来,却发现是一个年轻男子,眉目间一颗朱砂痣衬的整个人雌雄莫辨。
“对不起,我……我刚碰见一个变态。”叶韵之急忙站直了身体,把散乱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年轻男子微微颔首,“那确实很危险,太太还是不要随便乱跑的好。”
“我知道了,谢谢你。”叶韵之匆匆转身离开。
年轻男子眯起眼睛看着叶韵之慌乱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不行。”舒夏话音刚落,舒悦和莫炀难得意见一致地异口同声地拒绝。
舒夏诧异地瞪大了眼。
她想了一晚上,她在一天的时间可以走马观花似的遇见沈曼沈衍叶韵之,那么以后也避免不了这样的相见,Z市拢共就这么一块地方,除非她一辈子都把自己关在舒悦家里,否则,她根本不可能瞒过过沈家人把孩子生下来带大。
想来想去,只有出国最合适,跨越一片海,就觉得离那些人终究是远了一些,就不必像如今这般时不时被迫回忆起那些弥漫着伤痛背叛的过往。
没想到她刚刚说完,就被这样一致地拒绝。舒悦拒绝她明白,舒悦始终觉得她没长大,过不了一个人的生活。而一向站在她这边的莫炀都拒绝了?
果然,舒悦皱起眉头看着她,“出国?那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去那里一个人生孩子?万一遇上什么事怎么办?我不同意。”
莫炀没有顺着舒悦的话说,他的理由只是出于一个医生的考虑,“你现在才怀孕一个月,前三个月是胎儿最不稳定的时候,不能够长途跋涉。”
舒夏点点头,“也是,那我过两个月再走。”
舒悦一把把手里的书扔在茶几上,“你们把我当空气了吗?我!不!同!意!”
这次没让舒夏使眼色,莫炀自动凑过去开导,“我倒觉得夏夏出国生孩子比较安全,沈家在Z市也是响当当的名门大户,夏夏怎么可能瞒天过海生下这个孩子。还是说,”莫炀使出了对舒悦百试百灵的激将法,“你希望夏夏的孩子成为沈家的人?”
“我肯定不希望啊!”舒悦认真地盯着莫炀,“夏夏是我妹妹我当然希望她好,可是她对国外又不熟,一个人去那边,还怀着孕,遇到危险怎么办?”
越想越担心,“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莫炀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你去那边,我怎么办,杂志社怎么办,瑞瑞怎么办?”
舒悦皱着眉头不说话,莫炀搂过她,“好了好了,夏夏不是说要去伦敦吗?我有个师兄在伦敦,我让他帮着联系医生,房子和保姆,行不行?”
“可靠吗?”一个人办这么多事。
“当然可靠。”莫炀站起来,“再不走上班就迟到了。”
舒悦急急忙忙拿上包往门口奔,换鞋的时候又不放心地叮嘱舒夏,“夏夏,我昨天给你炖了排骨汤放在冰箱里,你一会儿热一下。瑞瑞一会儿要出门你别答应他,等我回来。”
“好,我知道了。”舒夏笑着一一应下来。
别墅里回归到一片寂静,哒哒哒的脚步声在楼上想起来,瑞瑞拿着个汽车模型从楼上跑下来,“小姨,爸爸妈妈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