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夏手里的勺子一下子掉了下去，调羹与碗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溅了舒夏一脸鱼汤。

颜默吓了一跳，忙不迭扯过纸巾帮舒夏擦脸，手指划过脸庞的触感让舒夏有些失神，颜默在一旁絮絮叨叨。

“我不过是问问你而已，你别这么激动啊，我……其实我也是没办法。”

舒夏没有回话，整个人似乎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她对颜默的感情太过复杂，不像当初对沈衍单纯炙热的喜欢，她对颜默更多的是愧疚依赖和感激，当然还有她不愿意承认的融入他们这么多年交集的一丝心动。

她不是没想过颜默会跟她表白，但是却从来没想过是接收还是拒绝，她逃避这个结果，也逃避她心中的摇摆不定。却没想到颜默直接跳过了表白这个过程，直奔主题。

舒夏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忽略点心中那一丝丝的雀跃，问了一句，“为什么？”

颜默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纠结什么，舒夏低下头重新喝着鱼汤，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犹豫半晌，颜默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

“其实我是个gay。”

舒夏手里的调羹又滑了，一碗鱼汤大部分喂了她的脸。

颜默的心情已经从无奈纠结变成了哭笑不得，直接把一盒纸巾拿了过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用鱼汤洗脸？可以养颜么？”

舒夏没有回答，只觉得自己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颜默，颜默的话却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二十年的习惯，舒夏对颜默的话总是先相信再思考，一如颜默说他有女朋友她就信，却在几年后才想通。面对这个炸弹，舒夏潜意识还是选择了相信，所以愣愣地问他。

“你是gay你跟我结婚干什么？”

颜默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然，很快又恢复如常，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家老头怎么会让我跟男的结婚？”

舒夏了然，颜默父亲颜晟是妥妥的严父，不同于沈家舒家的传承家业，颜家是突然发家的，说白了就是暴发户。但颜晟很有手段，短短时间就让盛颜集团除了历史其他方面都几乎达到了与至舒，万盛相同的高度。

虽然做生意很有一套，但颜晟在教育颜默的问题上无疑传统而暴力。舒夏小时候最常听到的就是颜晟对颜默的怒吼，不过颜晟也有不传统的地方，那就是不干涉颜默的事业，默许他去演戏而不是逼他去经商。

哦，忘了说，颜默长得像颜晟。

“所以，这是个形婚？”舒夏搅着碗里的鱼汤，心乱如麻。

颜默眼神闪了闪，语气含糊，“算是吧。”舒夏没有接话。

颜默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而且你看，安安也需要一个爸爸啊。”

舒夏自然知道完整的家庭才有利于安安的成长，但是却不想要这种形式的完整，她垂下眼睑，默不作声。

包厢内安静了下来，只有安安欢快的咀嚼声，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安安打量了两人一遍，奶声奶气地开口，

“妈妈要跟Uncle Yan 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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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别墅，沈母唐若云盛了一碗汤放在苏倾面前，眼里是掩不住的笑意。

“多吃点，在伯母家别客气。”这个孩子，她是越看越满意。

苏倾礼貌地道谢，接过汤喝的认真。

“见过小衍了吧，等下次他在家我就叫你来吃饭。”

苏倾点了点头，把散落在脸颊旁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抿了抿唇，似乎是在羞涩，“阿衍他……”

“夫人，大小姐回来了。”佣人上前通报。唐若云还没站起来，沈曼就已经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舒蔚。

似乎是终于定下来了的缘故，沈曼的妆容淡了下来，此刻还穿了一条素白的长裙，如果不是眼底的青色，倒真有那么点素雅的味道。

“妈，我很想你啊。”沈曼软软地靠上来。

“伯母。”舒蔚露出一个笑容，优雅而绅士。

“这么大的人了，别让人看了笑话。”沈母拍拍沈曼的手，对着舒蔚笑容满面，“在国外玩的开心吗？”

“还行吧。”沈曼含糊不清地回答。

唐若云不再追问，只是放开了沈曼，“你们吃饭了吗，没吃就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沈曼点头，看向餐桌眉头皱了皱，“那是谁。”

唐若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露出一个笑容，“那是小衍的同学，苏倾。”

苏倾落落大方地站起来，“沈曼姐。”

沈曼了然，冲着她笑了笑，朝餐桌走了过去，舒蔚跟在她身后，看了苏倾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舒夏走出了餐馆还有些迷糊，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就答应了颜默。

哦，是颜默问安安愿不愿意颜叔叔和妈妈结婚，安安连说愿意愿意，一大一小在她耳边吵个不停，满脑子都是“答应了吧”“妈妈你就答应吧”，她被吵的不行，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下来。

已经不能反悔了吧？舒夏在心底哀嚎一声，怎么都觉得自己被安安卖了。

她正想凑过去捏捏被颜默抱在怀中的安安，颜默突然转过身，笑的意味深长。

“我觉得你前夫的婚礼也不远了。”

舒夏一头雾水地接过颜默的手机，那张霸了全屏的照片清晰刺眼，连她看了都觉得般配，不去看就知道媒体肯定都是祝福的话语，说不定比她和沈衍结婚的时候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