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日里的木叶其实也就比极个别地方暖和了一点,如果碰上融雪的日子,一阵寒风忽的迎面吹来,能让那些没防备的人抖成筛子,那种直接冷到骨子里的寒冷,即使是忍者,也没几个能够真正忽视。
而今天就是这样的一个冷日子,前些日子才下了雪,连着阴了三天,好不容易开晴,却赶不走一点寒意,冰雪消融时还带走了村子白日里所剩无几的热量,但是即便这样,结束了训练的他也不急着回屋,而是像以往一样,直接在死气缠绕的树边坐下小憩。
爷爷离开快有三年了,而自从三年前的那一天,这棵樱树就再没发过芽,更不要说开花了,好多人都在可惜,说这样一棵好树就这样忽然枯死了,但是他知道她没有死,她只是还没有从爷爷的死里面走出来。
他听的见的,春绯还活着的证明。
他每每把耳朵贴在树干上,几乎都能清楚地听到她在用哀伤的声音,反反复复地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南野】
就像爷爷到死都在念叨着她的名字一样,她也从来没有忘记过爷爷的名字。
他每次都会忍不住想到:那个姐姐和爷爷,他们是互相喜欢着的吧,但是为什么爷爷会看不见她呢?
“那个……春绯桑,你现在听得见我说话吗?”他呼着白气,像以往一样坐在树下说着些他今天的事情,“今天啊,我成为中忍了哦,以后我也会更加努力的,我得早日成为厉害的上忍才行呢。”
自从爷爷去世后,他就开始有意无意的在空闲的时候,坐在树下念叨些什么,有开心的事情来和她说说,有难过的事情也和她说说,在爷爷的忌日他更是会彻夜的坐在树下,不知不觉的,也就养成了坐在树下自言自语似的说话的习惯。
虽然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但是他觉得只要她听见了就可以了。
总会得到回应的,也许就在他成为了超越爷爷全盛事态的忍者的时候。
因为家里的一些关系,他早早的就在爷爷的指导下开始了系统且苛刻的训练,爷爷去世时他也就五岁,但也已经比快毕业的一些在校生要强的多了。
于是,揣着一些小心思的他,便报考了原本应该六岁才该去的忍校,以现在已经是中忍的卡卡西学长为努力的目标。
四岁就从忍校毕业的卡卡西学长是个天才,这点毋庸置疑,而选他作为自己的目标,至少在他认为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有人觉得这很傻,和天才比什么呢?
他没有想过和卡卡西学长比什么,只是他见过那位天才学长每日付出的努力,这让他明白即使天才,他的实力也是靠努力换来的,那么他这个不是天才的人只要付出加倍的努力,也终有一日能成为被人传颂的强大忍者吧。
而在今年的四月,六岁的他确定自己的实力后就申请参加毕业考试,领到护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一趟,告诉了她自己已经是一名下忍的事情,但是即使是意料之中的沉默,也叫他失落,“还不够吗?”
他觉得,只要变得比爷爷还强,她就会注意到他了。
到现在他还是这么想的。
“也是,我还只是一个下忍呢,和爷爷比起来差远了。”他对自己说着,结束和自我安慰后才离开了家,去和自己的小队汇合。
他的带队老师和队友都是好相处的人,因为他年纪小,平时也对他多有照顾,只是相处的时间并不久,在他同年就选择去参加中忍考试后,就再没什么机会见面了,不过名字倒是一直都记得,多年以后,偶尔路过慰灵碑时也会在探望过自己那在他还未记事时就双双离世的父母后,也会挨个探望,顺便唠叨一下废话。
好人有好报。
这点在忍界从未存在过,或者说因为忍者中也没有真正的好人,到头来不管你何时送命,不管你葬身何处,又不管是死在谁的手上,也只能叹一句一切也只是因果报应。若是在外面牺牲,会有人愿意把你的遗体带回村子埋葬,那已经是很多人求也求不来的好事了。
在成为中忍前,他的手上就有过人命了,他恶心过,但却坚持了下来,之后他也就没什么意外的成为了一名中忍,在秋叶满地,即将步入寒冬的日子里。
【冬天来了,春天就不会远。】
心里想着这句话,他就开始了自己的中忍生涯。
但是冬去春来,她依旧是老样子,依旧是蜷缩在树干里,不愿出来面对这没有了她重要的人的世界。
“那个,春绯桑,虽然这样说很自说自话,但是……等我成为了强大的忍者,你能不能出来为我开次花?哪怕是一次也好。”他说着抚摸着已经变得干枯起来的树干,指腹不知道碰到哪一出,立刻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就从那里渗出来,透进了树木。他没有在意,继续着自己的自言自语,“好想见你……说起来,我还没有听你叫过我的名字呢。”
他对她的感情之初,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一见钟情,之后则是化成一份在他的心里深深的种下的执念,这几年的时间,足够它破土而出。破土前他有意的浇灌,破土后,他任由它生长,只是能成长到什么地步,现在也只是一株苗木的他也说不清楚。
【也许像爷爷那样由生至死,最终一同踏起棺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