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何辰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感受着这早晨熟悉的起床气,这眼皮熟悉的沉重感,这四肢熟悉的僵硬感。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可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缓缓睁着眼痴呆着让大脑清醒了一会,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跳起来,失声尖叫,“~~~我这是在哪里?!这是哪里?!”
这一叫惊动了旁边的人,那团乱糟糟的脑袋微微动了动,然后伸出一只脚,把乱叫的何辰踹下了床。
何辰愣是被着一踹吓得停止了乱叫,他摸着自己摔得生疼的屁股,哼哼哧哧地爬起来,才看清了旁边睡得正香的罪魁祸首,此人正是安铎,骗自己昨晚喝多又把自己骗到床上的安铎!!
骗到床上这样的想法虽然有点诡异,但气在头上的何辰,忍不住把想法换成动力,脱口而出,“安铎,你个王八蛋,骗我昨晚喝那么多,然后把我带到这里,你说,你是不是对我居心不良!”
安铎听了这话,实在是没法继续睡下去放任这家伙恶心别人了,他一语点破何辰的幻想,“你说你是有胸还是有屁股,我会对你居心不良?”
说得也是,身为构造差不多的同性,从同一张床醒过来是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何辰瞬间觉得自己之前的语气太过娇柔做作,为了掩饰尴尬,他顺势接了一句,“屁股我还是有的!”
说这话的人无心,但听的人倒觉得有几份意思。
安铎故意瞄了一眼何辰的屁股,“没发现你这屁股看起来挺翘的啊。”
感受到对方的不友好,何辰迅速护着自己的屁股蹦出几米远,“看……看什么看,老子要卖也不卖给你!”
……
一大早经过一番口舌战,安铎彻底清醒了。
他不屑浪费早晨的大好时光于这个弱智的家伙讨论恶心的话题。于是起身下床,越过以为自己会挨打而抱头的何辰,在浴室门口边脱衣服,边指挥何辰,“床边堆床单是你昨晚吐得,给我拿去洗干净。”
瞄到床跟前窝成一个团的床单,何辰不情愿地挪着脚步过去,提起那团床单看了看,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啊好恶心呀。”
“你也知道自己恶心呀,老子真后悔昨晚没把你丢出。”安铎一脸嫌弃,他闻了闻刚脱下的衣服,随手丢了过去,“顺便还有这件也洗一洗。”
丢过去的衣服盖到了何辰乱糟糟的脑袋上,他扯下衣服,替自己抱打不平,“凭什么?洗床单就算了,我凭什么还要洗你的衣服?”
“你说凭什么呢?何保姆?”
一语点破梦中人,昨晚各种不堪的回忆一并涌来。
末了,还听到安铎毫无同情心的补充道,“记得手洗。”
……
何辰抱着一堆脏兮兮的床单,再加一个脏兮兮的自己,在楼道里众人热忱的目光的注视下,艰难地从606回到609。
这之前的误会还没有解除,新的误会却接踵而来,关上宿舍门的那瞬间还看到张鑫那个大块头举着拳头,一脸鼓励地用嘴型说着加油。
加油你个头啊,这群八卦的人类!
何辰狠狠地摔上了门,初入学校没有多久,自己只是想要安安稳稳地度过大学四年,谁知会遇到自己命中的克星呀,他一脸幽怨的把手里的脏床单放到盆子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屋里的另外一个人。
“何辰?”某人终于忍不住了。
“啊?”何辰转过头,一脸吃惊的样子,“徐一凡?吓我一大跳,你怎么在宿舍?”
徐一凡友好地笑笑,“该吓一大跳的人是我吧,你突然进来,连我这么大的一个人都没看见。想什么呢?”
想了想人家说的也是,都怪安铎,害自己干什么事情都分心,何辰不好意思地绕绕头,“哈哈,不好意思呀,我是想了一点事情。”
“没事的,不过你昨晚去哪里了,都没有回宿舍,现在还是这样……”徐一凡伸手指了指何辰。何辰疑惑地转身对着镜子,看清自己现在的摸样时,着实吓了一大跳。乱糟糟的头发,眼窝深陷,嘴巴干裂,衬衣的纽扣也是系的乱七八糟。简直像是从哪里逃亡而来的。
“我……只是宿醉而已,哈哈,是宿醉啦,一个男人嘛,偶尔宿醉……你懂得。”何辰绞尽脑汁想到宿醉这个合理的解释,还为自己趁机贴上男人的标签。
徐一凡也没有继续询问,只是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不确定地问,“昨晚的聚会上我是见过你吧?”
这一问提醒了何辰,他突然想到昨晚在聚会见过徐一凡,只是还没有说上几句就被安铎拉走了,何辰拿起水杯,走过去,“我们昨晚是见过哦,不过说起来,你昨晚怎么也会在那里?”
徐一凡给他接过去水壶,含糊不清地回答,“只是有一些事情而已,跟你的情况差不多了。”
听出对方的避讳,何辰没有追问,只是一提起自己的情况他便忍不住滔滔不绝起来,“你的情况肯定要比我好,你知道我有多惨吗,答应安铎陪他聚会,还要替他打扫一周卫生,他居然灌醉了我,害得我这会都不怎么有精神。我遇到他简直是……”这简直说了一半,突然想起徐一凡是安铎的朋友,于是连忙刹车。
徐一凡看穿了何辰的内心想法,接话道,“你尽管说好了,我发誓不会告诉他的。”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药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宿醉男人必备品。”
“啊?”
“醒酒药。”
何辰这人一向感性,他被一顿醒酒药就感动的稀里哗啦,加上之前受到的各种委屈,让他瞬间觉得舍友徐一凡是传说中的中国好舍友。他迅速与其树立关系,把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各种特产一股脑的往出掏。
何辰是一个很简单很单纯的人,一旦让他觉得某人是好人,值得深交,他就会倾入全部的力量去爱护。
当然在与舍友搞好关系之余,还有那堆脏兮兮的床单等着自己。
这就是人与人的区别,人家徐一凡会找醒酒药给自己,会叮嘱自己记得好好休息,而安大公子就从来不考虑一下醉酒的人疲惫的身子。
愤懑的同时,一记小聪明突冒脑海,然后就见何辰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坏笑。
不久之后,就看安铎并不便宜的床单和很昂贵的衣服在洗衣机里欢快的转动着,不仅如此,一起转动的还有一抹隐隐约约的让人熟悉的大红色。
老子偏不手洗,老子还要和内裤一起洗,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老子!
这一句话三个老子的节奏,迅速暴漏了那抹大红的真实身份——超市打折时买的廉价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