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夜晚,汉江边游人如织,从出租车下来,全志龙就赶紧把帽子戴在了头上,穿过人群的时候,还刻意把头低下,或用手挡脸。
“你是特务吗?害怕暴露身份?”在妍嫌弃地撇撇嘴。忽然想起那天,他的目光也像今天这般左闪右闪,忍不住又笑:“怕什么呢?如果被人认出来就说自己叫金时勋好了!”
全志龙瞅她一眼,不怀好意地笑:“得了吧,有几个傻子在看到我的脸后,还相信我叫金时勋?”
在妍走出两步,忽然觉得不对,这话说的.....仔细想了想,这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
“你骂我?!”她怒视他。
“嗯!”他认真点头。
还嗯?在妍哭笑不得,好像一拳挥过去。
“想揍我吗?”他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她。在妍崩溃,冷着一张脸吓唬他:“冒用别人的身份证可是要坐牢的全志龙先生!”
他撇撇嘴:“我不是道德模范,申在妍小姐,我就是一个混在娱乐圈挣点小钱养家糊口的艺人。所以,别对我的人品有那么高期待。”
江边游人虽多,但大部分都是情侣,一对对卿卿我我,哪里没灯就往哪里钻。反倒视野开阔,环境敞亮的江堤边没有什么人。在妍想起来自己上一次来汉江边还是十七岁的时候,也是盛夏,天空下着雨,她没打伞跟做贼似的躲在一棵梧桐树的后面......那天的记忆太不愉快了,以至于后来在妍就算回国,也从未再来过这里。
就像是烙在心口上的一道疤,揭开就得疼上半天。可是今天,阴差阳错地来到这里,在妍忽然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觉。我到底在怕什么?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自己也该坚强一点。
这么想着,在妍不由自主地朝江堤边走去。
“你去哪儿?”全志龙一把拽住她。
在妍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去那边看看。”
全志龙踮起脚,伸长脖子瞅了瞅,那边视野虽开阔但光线也太过明亮,很容易暴露身份。话说像他这种气质中自带时尚感的男人在人群中并不常见。整个大韩民国也不超过十位。全志龙自认为赵寅成前辈是当仁不让的第一,而他是当仁不让的第二。第二也很了不起了,想想赵寅成前辈的身高......
“我不去!”全志龙傲娇地抬起下巴。
在妍皱眉看着他:“我知道你不去,我自己过去看看。”
“喂!”
见在妍独自往江堤边走去,全志龙很不满地喊了两声,在妍没有回过头,反而越走越快。麻烦的女人,全志龙叹了口气,一手插兜,原地傲娇了一阵,见对方毫无反应,最后只得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不是你自己说要来这里吗?好不容易来了,干嘛还躲着?”见他跟过来,在妍忍不住说道。
“我只是说去汉江,汉江地方大了!”他赌气似的说。这时,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从一边嘻嘻哈哈地走过来,志龙本能地压低帽檐儿,“挡着我点!”他指挥在妍,大气不敢喘的样子。
在妍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往全志龙身前挡了一步,直到那帮女孩走远了,她才嘲笑道:“做名人有什么好,出门跟做贼似的!”
全志龙笑,慢条斯理地回击:“你理想高尚不想做明星,当初干嘛还去FNC浪费时间?”
“是啊,所以我退出了!”她提醒。
“噢,那上个月去YG参加选拔赛是怎么回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看到美丽的汉江夜景在妍心情挺好的,他这么一说,瞬间又跌回谷底。
“我被刷下来了。”在妍说,微微笑着,看不出沮丧。但其实,她真的有点想哭,她明白,这次失利算是彻底结束了自己闯荡乐坛的希望,然而这还不是最残酷的。最残酷的是,她终于明白,自己在音乐上其实也没什么才华,写出来的歌也就骗骗刘熙娜这种外行,一旦碰到专业的,那些歌曲立马就变得错漏百出,一文不值。
看着神情落寞的在妍,全志龙一点也不想安慰她,很吝啬地收起了自己的同情心,他摇头晃脑地说:“虽然刚刚得知这个不幸的消息,但我还是要说,并不意外。”
在妍咬牙:“你说话真难听,而且还没有同情心!”
“嗯,谢谢你这么快就看清了我,眼光不赖。”他神情傲娇,笑容里带着一股挑衅的味道。
欠揍!在妍气得瞪他一眼,不过总归是他救了自己一命。这么想着,在妍忽然就不生气了,但是也不想和他说话。蹲下身子,她双手抱住膝盖,眼睛望着远处波光点点的汉江,像是陷入沉思。
独自站了一会儿,全志龙也累了,挨着她蹲下,连续换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不舒服,最后一咬牙,直接坐到了草坪上。当然,姿势要炫酷,保证360度无死角。
夜深了,江面上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雾。
白雾飘飘荡荡,全志龙的思绪会随着这层白雾回到了从前。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全志龙是跟着姐姐屁股后面开始认识这个世界的。长大一点,姐姐便常在晚饭后带着他一起来汉江边玩。小孩子嘛,贪玩总是难免,每到回家时,姐姐常常因找不到他而大哭。一次,二次......全志龙还是不长记性,姐姐气得没办法,就编出了一个鬼故事吓他。
“志龙,你一定要记得,只要江面开始起白雾,就证明阴间的大门已经打开,小鬼都跑出来,然后把那些不回家的小孩全部抓走。”
五岁的全志龙吓得瞪起眼睛:“那他们还回得来吗?”
姐姐摇头:“回不来了,阴间那种地方,只要被抓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