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灯光下,全志龙的眼睛里是迷蒙又温柔的光,如同每一个在清晨里刚刚睡醒的小孩。申在妍晃了一下神,然后才低下头说:“是的,很抱歉。”
“噢。”全志龙伸了一个懒腰,脸上表情淡淡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等了一会儿才问还站在窗前的申在妍:“那么,申小姐,我现在可以去办理退费手续吗?”
“当然!”在妍快速走到桌前,写好退费的单子后,又对全志龙说:“对不起,我替您去吧。”
全志龙点了下头,没有拒绝。
退费手续很快办理好了,在妍与前台小姐面容恭敬地站在诊所门口,冲正缓步离开的全志龙行鞠躬大礼。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全志龙皱眉,鞠躬大礼他见过,但此刻站在门口的两位姑娘让他觉得更像是参加遗体告别。摆了摆手,他表示自己没那么多事,虽然在某一个瞬间他确实怒火中烧差点发了脾气。可现在他好多了,简直神清气爽,他不清楚这是否与刚才深深睡去的那几分钟有关系。
走出几米远,全志龙又忍不住回过头去,诊所明亮的灯光下,申在妍还恭敬地站在石阶上目送他。见他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一些。全志龙也笑了,在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想要摘掉口罩,想让不远处的她看到自己脸上同样明媚的笑容,可就在手指碰到口罩的瞬间,兜里的手机响了。
“喂?”
“哥!是我!”
“噢,大成,什么事?”
眼中露出无奈的神情,全志龙打着电话朝停车场走去了,纤瘦的背影在浓浓的夜色里渐渐朦胧。
直到此时,前台小姐才长舒一口气,对身旁的在妍说:“看他的样子,原本以为会是一个脾气暴躁的男人,没想到居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了,而且,也没提赔偿的事,真是一个有修养的人。”
“是啊!”在妍也很庆幸,“所以说人不可貌相。”
“恩,人不可貌相,海水,海水......”
在妍轻轻地笑:“海水不可斗量。”
“啊!对!”前台小姐恍然,憨笑着转身跑回去继续收拾东西了。在妍依旧站在门口,初春的夜晚,还是那么冷,她望着面前的街道,偶尔有一辆车行过,带起一阵更加寒冷的风。紧紧了衣领,在妍想要离开,转身间,视线却突然被锁住。
不远处,公交车站,几个工人正在更换灯箱里广告。广告已经换好了,上面是一位笑容亲切的青年,脸色红润,双眼明亮,他微微笑着,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左手举着一瓶碳酸饮料。旁边,淡绿色的背景上,是用粉红色写下的一串艺术字:波子汽水,初恋的味道。
波子汽水.......
在妍仔细看着灯箱上的青年,想要在他美好的脸庞上寻找一种属于“陌生”的痕迹。可是,她失败了,四年过去,他似乎一点都没有变。笑容依旧亲切,眼神依旧明亮。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全志龙挂了电话。他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他跟水源西子参加朋友聚会的照片被刊登到了一家日本娱乐网站上,现在点击率几千几千的涨!眼下,社长杨贤石已经知道了,大成打电话过来就是让全志龙提前有一个心理准备。
“哥,你知道,杨社长最烦这种事!”
本来突然好转的心情在得知这样一个消息后,如同失控的电梯急速坠下。全志龙揉着太阳穴,先给水源西子打了一个电话,可对方没接,再打过去时,对方直接关机了。如果可以,志龙很想把手中的电话捏碎!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又看到了依旧站在诊所门口的申在妍。她背对着他,半长的马尾被风吹的向后扬起,白色的大褂鼓起来。她似乎在看着什么,志龙随着的目光好奇地望过去,前方什么也没有,除了街道,路灯,还有就是一个立在公交车站的灯箱广告,广告上的男人他认得,叫金琇贤,是一个演员,但具体演过什么他就不清楚了。他已经很多年没好好看过一部电影或是电视剧了。
当然,太阳家的闵孝琳姐除外。是太阳逼着他看的,不然就断交!志龙不想跟太阳断交,所以耐着性子看了几集。可是,那些剧情实在无聊,志龙顶不住,后来还是睡着了。结果,太阳好几天都没给他好脸色瞧。志龙难过,想如今做兄弟都不得不提心吊胆了。
在妍终于收回了目光,想那个人无论变了与否,如今都与自己没关系了。她转身走回诊所,给保安签单子时,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正停着一辆橙黄色的跑车,清冷的黑夜里,霸气十足却也孤孤单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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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妍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了。可是她一点都不困,刚刚从美国回来,她觉得现在自己还处于倒时差的阶段。简单洗了个澡,她把电脑打开,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新闻。国内新闻还是那么几条,不是几个财阀世家的后代争遗产,就是某个纨绔子弟又在某个酒吧犯了事。哎,难怪当初爷爷执意要离开这里,大韩民国就要被这帮人整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