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砖,一天一百五。
送外卖,一单三块五。
洗盘子,一小时十二块。
……
总计:两万一千三百二十七块五毛。
距离五万块,还差两万八千多。
下午六点前。
只剩五个小时。
去哪里弄这笔钱?
卖血?早就卖过了,短时间内不能再卖。
借钱?所有能借的亲戚朋友,早已避他如蛇蝎。
林奇握紧拳头,骨节泛白。
他转身,走向楼梯间。
那里是医院唯一可以抽烟的地方。
他不会抽烟,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喘口气。
推开防火门,一股劣质烟草混合着潮湿霉菌的味道扑面而来。
角落里,蹲着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
他们看到林奇进来,立刻站了起来,为首的黄毛一脸狞笑。
“哟,这不是林奇嘛,听说你妹妹快不行了?”
黄毛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碾灭。
“钱凑够了吗?”
林奇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绷紧。
他认识这几个人,是附近职高的地痞流氓。
半个月前,他送外卖时,被这几个人抢了当天的全部收入,三百多块。
他报了警,但这几人未成年,家里赔了点钱,关了几天就放了出来。
从那天起,他们就缠上了他。
“把钱拿出来。”
黄毛身后一个绿毛混混直接伸手。
“我没钱。”
林奇的声音干涩,后退一步,身体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没钱?”
黄毛夸张地笑起来。
“你骗鬼呢?谁不知道你小子最近跟疯狗一样打工赚钱?你妹妹的救命钱,肯定带在身上吧?”
“那是我妹妹的救命钱!”
林奇低吼一声,眼中血丝更甚。
“我管你救谁的命!”
黄毛脸色一沉,一拳就砸了过来。
林奇下意识偏头躲闪,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打在墙上,砰的一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不等他反应,另外两人已经饿狼般扑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地面上,肮脏的积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
拳头。
脚。
一下又一下,雨点般落在他的背上、头上。
疼痛,钻心刺骨。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深入骨髓的屈辱和冰冷。
他的口袋被翻开,那个用旧报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小包被扯了出来。
“哈哈,找到了!”
黄毛兴奋地大叫,粗暴地撕开报纸,露出里面一沓沓零碎的、沾着汗水和污渍的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