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上天听到了蓁蓁的祈祷,蓁蓁和远帆果真没有分到一个班,对于这个结果,蓁蓁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但她没有想到的是,消停了一个学期的李远帆同学又死灰复燃卷土重来了,总算长大了一岁,这一次的行为虽然不像以前那么幼齿了,却还是和成熟沾不上边。
开学没几天,李远帆同学就被素以严苛著称的教导主任逮了个正着。通知班主任来领人的时候,还用了一连串诸如“匪夷所思,天方夜谭,不可思议,我一中校史上第一次发生这样耸人听闻的事情啊!”等等形容词,年轻的班主任以为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匆忙跑到教导室去寻人。
了解了事情原委,年轻的班主任大大松了一口气,反而是满身诗意翻涌,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饮露身何洁,吟风韵更长’,想不到李同学居然如此闲情雅致。来来,跟我讲讲,半夜去捕蝉的感觉如何?”一旁的教导主任本以为会看到一副班主任怒斥学生的场景,正拿着茶准备润一润这累了半天的嗓子,却被眼前这师生和谐的场景很是惊了一惊,一口茶堵在嘴里,竟忘了吞下去,全数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你,你们”,大概是气愤上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的教导主任指着对面的两人“你”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什么有力的话来,年轻的班主任恐是怕气坏了教导主任自己过意不去,连忙打圆场说,“我看这事也很不必深究,大约是我最近讲到蝉鸣的妙处,这学生一时参悟不透才想着去捕蝉来赏玩。我领回去让他在班里做个检讨,责罚一番也就是了。”
闻言,教导主任的脸色才好看了许多,仍然不忘补充几句,年轻的班主任也没有留神细听,左右不过是什么必须好好反省以正校风校纪的话,一边诺诺地应着,一边携了李远帆赶忙逃出教导室。
出了教导室,看了一眼看了一眼低头丧气的李远帆,年轻的班主任反而笑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垂头丧气干什么,我觉得这件事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下次换个地方,别在学校里了。”李远帆本来正在等待着一顿责骂,闻言愣了愣,“您,不骂我?”年轻的班主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事有什么好骂的,谁没年轻过啊,说起来,我还没想到要在学校里抓知了呢。行了行了,回去吧。”李远帆欢呼一声,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老班,谢谢您,您可真帅!”
这件事很快就传播开来。蓁蓁的同桌是个活泼可爱消息灵酷爱收集传播各种小道八卦消息的女孩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边大笑一边描述给蓁蓁听。蓁蓁也难得一笑,感叹道,“这个班主任还真是开明。”“可不是嘛,听说李远帆还当场夸他帅呢!”蓁蓁却忽然惊了一惊,“你说,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好像是叫李远帆,记不太清了。哎呀,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好纠结的。”
同桌抓起一把瓜子继续向着后位活灵活现地描述这件趣闻,蓁蓁却没有说话,模糊地想起前几天,自己同闺蜜一起走在路上,路过学校里那棵大树下,自己偶然赞叹了一句蝉鸣,说自己想起了虞世南的那首诗,“垂绥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当时李远帆好像正好是在身后不远的位置,还激动地来合了一句自己也喜欢。难道,这傻子居然就是为了这一句赞叹就去抓这些无辜的小生物?
蓁蓁一时间哭笑不得,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据说男生都喜欢这些,去抓也应该是人之常情吧。疑虑迟迟没有得到解答,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询问。
几天后,在走廊上偶然遇到李远帆,想了想,还是开口叫了他一声。李远帆眼睛一亮,飞奔过来。咬了咬嘴唇,蓁蓁开口发问,“听说你去抓知了了?”李远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是啊,那天听到你喜欢,本来想抓几只送给你。没想到却被教导老头抓到了,这下送不成了。”
果然,蓁蓁一时之间苦笑不得,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什么滋味,有气愤,有无奈,有好笑,大概还有夹杂着的一丝丝感动吧?强行忽略内心这一丝近似于无的感动,蓁蓁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喜欢的是属于自由、放声歌唱的蝉,你把它们抓下来,它们就不自由了,也就不会唱出真正的歌了。”想了想,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很安全,下次还是别这样了。”
李远帆正苦恼于蓁蓁的上一句话,努力理解着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因而反映略微有些慢,错过了这句估计会令他开心得一蹦三尺高的话,等他反应过来,蓁蓁已经走远了,他又挠挠头,刚刚蓁蓁第二句话说的是什么来着?什么别这样?大概是叫自己下次别抓知了了,她不喜欢这样。哎,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什么事情。。。。。。
颓废了几天的李远帆很快振奋起来,回想起这几天自己一直颓废着,居然好几天没有见到蓁蓁了。大惊失色之下,他立刻决定用一封洋洋洒洒的情书来弥补自己的过失,这天,他精心写好了情书,小心翼翼地折成了一颗星星的形状,便准备在走廊蓁蓁放学的必经之路上来个不期而遇。
人流渐渐少起来,远帆靠在栏杆上,从嬉闹的大家中寻找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近了近了,李远帆的心跳频率骤然急升,不由得暗骂自己,又不是头一回送情书,怎么这回突然就这么羞涩了。昂着头,假装平静地从蓁蓁身边走过,从口袋中摸出什么就急忙塞进蓁蓁的手里,一言不发就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一边的同桌好奇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那是谁啊?你认识?”“嗯,一个朋友。”“你这朋友,还真特别,还个钱还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啊?”蓁蓁闻言很是诧异,“还钱?”“喏,”同桌向自己手里努了努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自己握着的东西露出一角,隐隐约约,倒像是,一张叠起来的纸币?
大脑飞速运转,蓁蓁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这笨蛋,又把事情搞砸了,不过,也还好他把事情搞砸了。微微一笑,将钱塞进口袋,准备找个时间再还他,便携着同桌继续向前走去。
却说这边李远帆同学,将情书送出后,一路心情都激荡无比,那搞搞扬起的嘴角让一路骑车回家的伙伴都感受到了,问他却怎么也不说。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自己去口袋里摸钱却摸出一颗星星的时刻。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星星,李远帆忽然一拍脑袋,“哎呀我这个脑子啊。”
李远帆的郁闷蓁蓁倒是不知道,不过从他这几天一直闪躲目光不敢看她的表现当中也可以大概猜到几分,蓁蓁只是一笑,什么也没有点破。
C城的冬天来得早,这天早上,蓁蓁在校门口的老爷爷那里买好了烤地瓜,小心地捧在手里向学校走去,路上又遇到追上来的李远帆同学,激动地问她,“蓁蓁,你喜欢吃烤地瓜?”
看到他如此激动地样子,蓁蓁诚实地回答他,“我不是很喜欢。”可惜她的回答已经被淹没在李远帆各种激动的关于自己也爱吃烤地瓜以及烤地瓜的好处一二三四等等表述中,无心去听李远帆过于激动语无伦次的表述,蓁蓁向他礼貌地道了一声别,转身走进了教室。
激动的李远帆立刻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每天早上都要让蓁蓁吃到热热的烤地瓜!于是从这天开始,每天早上蓁蓁都会在卖烤地瓜的老大爷那里偶遇李远帆,并被他强迫塞上一个烤地瓜。哭笑不得的蓁蓁屡次试图向他解释,却总是被他一句“哎呀,蓁蓁你不用客气,我也只是顺路,真的,一点都不麻烦的”并着一个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过的帅气笑容堵了回去。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身影,蓁蓁痛苦地扶了扶额,心里同情了一下自己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