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温度也凉了几度。

接连两个加班，累得人够呛，陈末跟着沈南絮的车回家，天气太冷了，搓个手的功夫，两个人就合计好了要去吃串串。

提到串串，Z大的步行街左手第一家的味道最让人刻骨铭心。

说起来，陈末和沈南絮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在这里。

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遇到一个面冷心热的沧桑老阿姨，小姑娘没带钱，哭着说肚子饿，老阿姨没有人陪，就这样凑了一桌。

故地重游，总是难免想起往事，陈末心有芥蒂，“渣男！”

沈南絮把刚蘸满了芥末的牛肉卷丢给她，顺道调侃道，“爱哭鬼。”

陈末被辣出眼泪，却还嘿嘿笑着，“絮姐，陪我喝喝酒吧。”

沈南絮二话不说，招了招手，“陈姨，这里拿箱啤酒。”

这店里学生居多，像沈南絮和陈末这样的职业女性本来就少，而且这俩人长得又不错，穿着职业装别有一番韵味。这会儿又豪迈地叫了箱酒，隔壁桌有人吼了一嗓子，像是在引起注意。

沈南絮充耳不闻。

“长得真丑。”陈末的位置一抬头就可以看到那个起哄的人，真是，“还好意思吹。”

沈南絮只是笑，以一种年长者的姿态。

陈末心情不大好，大概是想起了以前的事，酒一杯接着一杯，沈南絮的酒杯刚空，她又给满上了，“絮姐，你说要陪我喝的！”

“嗯。”沈南絮酒量好，就怕陈末受不了，第一次见陈末，她用两瓶酒就把故事全套出来了。

这不正事没说，就醉了——

“我想林诚了，特别特别特别想的那种！”

沈南絮看着她，无言，只是眸色渐渐深了。

陈末开始捂着额角哭，“我至今不知道为什么分的手！我为了他大老远的跑来宋城，他就一个理由都不给，走了！”

沈南絮想起，当年也有个女孩夜夜买醉。

后来，酒量越来越好，千杯不醉。

沈南絮没有阻拦她。

“絮姐，给我根烟好不好……”陈末越喝越多，眼神迷离，但是眼角泛着泪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难受得不得了。”

沈南絮抬了抬眉头，“不要，烟不好戒。”

“可是我难受……”陈末用手撑着额头，头昏沉沉的，“以前我只要嘟一下嘴，他就要心疼好久的，现在我喝死了，他都不管的……”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计较那么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要操心那也担心的，到最后，人都不是我的了。”陈末眼泪哗啦啦一直流，鼻涕眼泪全搅在一起，刚进店的那股子女神形象全无，“我后悔了……”

沈南絮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喝酒。

人们总是在说放下，放下。其实哪里有什么放下一说，不过是时间长了，人也麻木了，哭够了，闹够了，就能人前继续笑继续闹了。只有自己知道，有个人永远不会放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才发现它并没有痊愈，撕开依旧血肉模糊。

沈南絮低头问她，“假如时光倒流，你愿意再遇到他吗？”

“假如时光倒流啊……”陈末的眸子越来越浑浊，她是彻底醉了，但是心却是澄明的，“假如时光倒流，我就对他很好很好，再也不对他乱发脾气，不再任性，不再肆意妄为……”

沈南絮低头喝了一口闷酒，没说话。

“絮姐，”陈末伸手过来抓住沈南絮的手背，“以前我总以为，要是分了手，他一定痛不欲生，追悔莫及，可是……”

“最后是我痛不欲生，悔不当初啊……”陈末眼泪汪汪，像极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不过那次是不甘心是痛恨，这一次似乎懊悔多一点。

沈南絮突然想起来，陈末是摩羯座。

最让人放心，也最令人心疼的摩羯座。

沈南絮拍了拍陈末的手背，“走，姐姐带你回家。”

“絮姐，”陈末头挨着沈南絮的手臂，“你真打算替林总承担所有债务吗？”

这丫头。

“算是吧。”沈南絮笑了笑，她就知道她不是莫名其妙想喝酒的，“你放心，会没事的。”

“好，我信你。”陈末蹭了蹭她的手臂，“絮姐，我最相信你了。”

沈南絮招呼陈姨过来用微信付了款，然后叫了代驾。代驾也是个小年轻，两人一人一边，一同把陈末架回车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