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NT face=楷体_GB2312 size=3 color=#336666>琵琶有话要说~
洛儿私下说,突然把公孙月昭的老爹,镇北王夫叫公孙未,一下子都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琵琶很郁闷……
既然是嫁妻么,当然是从妻姓了~
是吧,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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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陲,月影初上。房间里刚点亮的烛光映在窗上,一阵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引得那烛光也跟着一跳一跳的仿佛有了生命。
一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中年大夫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一手搭在从帐子里伸出的手腕脉搏处,一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不时还轻点两下。而且双目微闭,时不时的嘴中还念念有词。
这位大夫保持这个姿态已经有半个时辰了,而公孙月昭的耐心已经被磨光了。整个下午一共来了三位据说是鼎鼎大名的名医,每一位都好像菩萨一样把脉至少半个时辰,然后再一言不发、高深莫测的离开。一直到现在连蜡烛都点上了,这最后一个名医还是这个调调!而早已诊断完毕的前面两位名医,则被请到前厅去用茶了。用了一下午茶。
“大夫,他到底是什么病?!”公孙月昭在心里喊了十遍‘淡定!’,这才开了口。
那大夫闻言只是稍稍抬了抬头,意示公孙月昭不要多言,然后继续低头号脉。
公孙月昭气急,干着急没办法。
直等到天已经完全黑了,这位大夫才终于嘟囔的差不多了。从凳子上起身,转身走了出去。依旧延续了前两位的高深莫测,一言不发。
公孙月昭没空理会大夫,眼见着她走了出去便一把拉开放下的床帐,探视小叶醒了没有。
没有。已经一个下午了,小叶依然昏睡着。
公孙月昭正在床边转悠着,有小侍进来了。请公孙月昭到前厅说话,说是大夫有话要说。公孙月昭闻言立刻嘱咐小侍留下,然后急忙去了前厅。
赶到前厅的时候,三位大夫正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公孙素阴着脸坐在一旁,而公孙未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出来,赶紧拉过来坐了,开口道:“三位先生,可有良策么?”
三个大夫听见公孙未开口,这才仿佛好像知道原来这厅里除了她们三人,原来还有别的人。其中一个穿青色长裙的立马站出来,先是冲着公孙家三口人作了一揖,然后才斟酌着开口道:“回王夫的话,里面那位公子,其实并无大碍,但是也很严重。”
公孙月昭的耐心在听到这么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以后,终于全部烟消云散。深吸一口气,在这位大夫下一句话出口前,公孙月昭的一只手已经狠狠抓住了她的衣领,把这位颇有学者风范的大夫一把拉到自己跟前,强迫她跟自己对视着:“我说你有完没完?!整整一个下午了!你们没开一个方子,没煮出一碗汤药!病人躺在床上整整一个下午了!你们甚至没施一针!你们干嘛来了?喝茶啊?喝茶滚去茶楼饭馆!少来这里草菅人命!”说罢,一把推开那大夫,“少给我说些有的没的,模棱两可的,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被公孙月昭一把拽住领子,又被一把推开的青衣大夫气得手只打哆嗦,指着公孙月昭刚想开骂,却被那最后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夫给拉住了。慈眉善目不知道在青色长裙耳边说了些什么,那青色长裙气呼呼的一拂袖子,一边生闷气去了。看那青衣长裙不再吭气,慈眉善目这才回身搭话。话还没搭,却被公孙月昭那副“早等着呢,有P快放!”的挑衅神情气得在原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回世女,那公子并不是什么急病,而是陈年旧疾。老朽三人皆认为,公子这病无需针灸,只需安静修养,然后补以汤药调制则可。不过千万切记,不可再劳神动骨,否则神仙难救。”
说完,三人对视一眼,剩余一个一直未出声的年纪最长的大夫接着道:“公子现在只是奔波太久,精神一时松懈所致,并无大碍。待他休息得当,便会自然醒来。”
老大夫的话语未落,那慈眉善目早已将写好的药方递上,“依此药方煎服,每日二次,用三碗水煎一碗即可。”
公孙月昭见这三人终于不再神神叨叨,并且开出药方,这才稍稍熄了自己那三丈怒火不再发飙。只是坐在椅子上,眼睛瞥向一边不肯再说话。
公孙未见女儿不吭气,老婆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好意示身边的小侍接过药方,起身送客:“多谢三位先生,若是如此,我们也就放心了。东竹,送三位大夫,顺便去抓药。”
只见公孙未身后走出一个三十左右的那小侍,不亢不卑地接过药方,然后引着三个大夫出去了。那气质神态,显然是一直跟在公孙未身边的人。
公孙素眼见着人都走远了,才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手拉起公孙未,一手拉着公孙月昭,“到后面去看看。”
到了后面卧室,留下一众下人在门外,公孙三口子进了屋门。屋里守着的小侍看见,立刻给三人请安,并意示小叶还是在昏睡中。公孙素摆摆手,那小侍便立刻退出屋外,并掩好了门。
公孙素大马金刀的坐在卧室外间的矮塌上,公孙未便坐在自己妻子身边。公孙月昭本来想先进去看看小叶,不过看公孙素的脸色,觉得自己好像跟这位娘还不太熟,于是便规矩的站立在一旁。三人谁也没说话,里屋还一个没醒的,一时间诺大的屋子陷入冷场。
小叶休息的这间卧室,其实是一个小小的套间,有两间房子。里面半间才是卧室,只放了一张诺大的红木雕花木床、一套衣柜和一屏用来作衣服架的薄纱雕花屏风。而外面这半间则放置了一张书桌,一张矮塌,几张椅子和几个垒在一起放置杂物用的柜子。两间屋子隔着一个半圆的小门,所以外间的人说话,并不会影响到里间人的休息。
其实这就是公孙月昭的卧室来的,只是她“忘了”。
“既然那小子没醒,那我明天再来吧。记得他醒了叫个人跟你爹说一声!让老娘白跑一趟。走了。”公孙素见大家都不说话,里面躺着的那个也不醒来;坐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决定走人。
“昭儿,你也忙累一天了,既然小叶那孩子没什么事儿,你也吃点东西早点休息吧。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吧?”公孙未见妻子要走了,本想再留一会儿,但是怎么都觉得自己的宝贝女儿憔悴让人心疼,决定还是让女儿早点休息。连忙拉住女儿嘱咐着。
公孙月昭对着父亲笑了笑,反握了握公孙未的手,让他放心,“爹,您也累一天了,也早点休息吧。也让娘早点休息,大家都累了一天了。”
公孙未听见女儿的话,忙掩去眼角的眼泪,捏捏公孙月昭的鼻子,出去了。于是门外响起公孙未嘱咐下人去准备饭菜的声音。
公孙月昭目送父母离开,掩好门,走进内室坐在床边。想了想,干脆脱掉鞋子,盘腿坐了上去,对着昏睡中的小叶聊开了天。
“小叶,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叫你小叶的呢?你好像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叫这个名字吧?我觉得很奇怪,这个家,我明明一点记忆都没有的。爹也好,娘也好,都不认识。啊,不对,我那天做梦,有梦见他们!唉,果然还是忘了吧?不是不认识。你说,你怎么就不爱说话呢?幸好遇到婳婳,要不真把我憋死了。2#¥…………&¥%%77@……”
无意识公孙月昭的唠叨,小叶现在正在做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的小叶,是自己六岁的样子。在一群乞丐中间,很快乐的生活。然后自己长大了,乞丐们都死了,自己满手的血腥。
“不是,不是!他们不是我杀的!”
床上一直安静睡着的小叶,就在公孙月昭絮絮叨叨的废话中突然开始挣扎。仿佛在抗拒着什么一样,两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脸上起了薄薄一层汗。
公孙月昭被吓了一跳,刚探起身子,就被无意识的小叶一把拽住。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倒,一下扒在小叶身上被小叶隔着被子死死的抱住。公孙月昭挣扎着想要先爬出来,却被小叶箍的更紧,好像金刚圈一样箍的自己喘不过气来。只好放弃放弃挣扎,小叶这才跟着慢慢平息下来。
两人,一个昏迷着不醒人事一直在做噩梦的,一个满脸通红不知道是被憋的还是尴尬的,就这么抱在一起。好像连体的双生儿一样。
玄衣进来叫公孙月昭吃饭的时候,便看到的是这么一副香艳刺激的场面。
秉着非礼勿视的良好传统,玄衣精光闪亮的两眼立刻迷茫起来。伸出两只手,摸索着,就当自己是个瞎子一般慢慢退出内室。然后示意下人们把饭菜放在外间的书桌上,全都退了出去。
公孙月昭看见玄衣进来,本还想叫她来帮忙。结果玄衣一副了然的神情,没等她说话,立刻装起了瞎子。并熟练的如行云流水般退出,留她在里面继续苦苦挣扎。
听着从自己肚子传来的连续不断的“歌声”,闻着外间不断飘进来的饭菜的香气;公孙月昭又努力的想要蹭出来。结果小叶好像有意识一样,感觉到身上的异动,又收紧了手臂。公孙月昭只好彻底放弃,在五脏庙大合唱和饭菜香气若隐若现的勾引下,痛苦的沉沉睡去。
而梦中,小叶手上的血迹在慢慢消失,乞丐们对他和蔼的笑着,然后一个个离去。渐渐的,只剩下最后一个。他看不清那乞丐的样貌,却能感受到那乞丐向他慢慢伸出的双手很温暖。不自觉的靠近,感受着从乞丐身上传来的温暖,小叶在梦中缓缓睡去。
这一夜,平静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