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银白色的月光照拂着地上的一切，树叶就如糖果般闪闪发亮，屋内的少年紧闭着双眼，天光把钢琴和他的身影拉成了一条细长的黑线，好一幅不可思议的光景。

一曲完毕，房间陷入音乐结束后特有的静谧里。

“月岛桑对海音寺桑是怎么想的呢？”赤司率先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怎么想的，这，”对于赤司征十郎的慧眼，月岛差点就要脱帽来个致敬了。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非常自律克己，对海音寺的感情也只对最好的那一帮朋友倾诉，在当事人的面前都是尽量强装淡定，有时候就连她自己觉得自己戏真是太足了，而这个刚会面不到24个小时的人居然一眼就能够把她看穿，果然不简单。

“我曾经喜欢过他。”她只好老实交代。

“果然。”回应她的是波澜不惊的语气。

“那个，”月岛来梦颇为小心翼翼，“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墙上的日历，5月28日这一天被你用红色的笔标出来了，和手机屏保的密码是一样的，再加上刚才音乐厅里得到的信息可以推断，”他说，“那一天就是海音寺桑的生日。”

没有因为被拆穿而表现出愤怒，月岛只是带着略微复杂的表情看向眼前的人，他的骨骼清秀，脸的轮廓放射出超越同龄人的某种特有的青春光彩。就算性格温柔，但是生性还是有着清高，蔑视一切的因子，对他来说，不值得轻蔑的东西根本没有。带着这点拙劣的少女心事反复在纠结的自己，在他眼里通身带着弱者的气息吧一一就算被他蔑视，被他嘲笑，也是毫无办法。

“总觉得被你这么一讲稍微有点丢人。”

“丢人？我不这么觉得。只是替月岛桑感到稍微有点可惜。”

可惜？

赤司稍稍点了点头，接着他的推论：“那位先生估计也是对你动过心的吧，只不过那个人是那种很固被动的类型，宁愿失去机会也不会率先说出口，而月岛桑的缺点恰好也是不善于表达自己，所以你的失败几乎可以说是注定的。”

不愧是聚聚，看的很透彻。

“你现在只有三种选择，第一是从那位天宫小姐身边把你喜欢的人抢过来。”

“我没有NTR这种兴趣爱好。”月岛来梦目瞪口呆地瞪着他，在这种紧要关头，赤司却轻轻笑了起来，好像刚才那种惊人的宣言和他没有关系似的。

“啊，抱歉，我忘了月岛桑没有那种能力可以做到这件事——绝不是说你没有魅力，只是说你没有胆量。”

赤司聚聚说的对，赤司聚聚说的好，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讲个鬼啊！月岛扶额：“那么第二种呢？”

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自然是彻底忘掉那个没有勇气的家伙，选择更加正确的对象。”

好像也没有这种更加正确的对象吧，虽说自己现在姑且有了个扭蛋男朋友，但那也只是一时赌气才买下来的，现在自己也是束手无策。

“还有第三种对策吗？”

赤司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月岛桑，你喜欢勃拉姆斯吗？”

“勃拉姆斯？嗯，还算可以吧——”

“我说的是那本小说，《你喜欢勃拉姆斯吗》，里面有一句话，”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流利地背诵了出来，“‘我控告您无视爱情，一味逃避，唯唯诺诺，我判处您终身孤寂。’对于月岛桑而言，这大概不失为一种完美结局。”

那不就是孤独终老的意思嘛，聚聚你不要帮我随意立这种flag好吗？可惜吐槽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突然一阵强光照在她的脸上，几乎要晃瞎她的眼睛。

“你们两个大晚上在这里干什么呢？！”原来是气势汹汹的夜巡保安过来抓人了。

这时候她脑子突然一时短路，大概是因为太过心虚了。

快跑。

下意识地，她对赤司说了这么几个字，就不由分说抓起他的手从落地门仓皇逃了出去。

……

呼哧——呼哧——

月岛来梦很卖力地跑着，街边的霓虹灯在她眼里晃来晃去，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只知道他们跑到上了一座天桥，然后他们才停了下来。

“冷静下来了吗？”不愧是元篮球队队长，这么点路对他来说不成问题，反倒是她这个跑在最前面的，快瘫成一条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