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顺着她的视线瞧去,哑然失笑。牵着她往摊前走,“要哪个?”
“想要那个剑客的。”不自觉的说出心里所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着手艺人用精湛的手艺将黑白褐三色捏出的栩栩如生的剑客糖人。“哎呀,怎么……我不要。我和你还不熟怎么可以让你买。”她把糖人死命往他那推。
“难道是错了?”
摇头。
“那就收着吧。”拉着她走开,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付钱给手艺人。“秦卿,若是你将来真有一天离了燕国去往秦国,记得,我叫赵政。”如此郑重的强调自己的名字,但凡她这是多问一点就能知晓眼前的男子是谁。可惜没有。
他也很想告诉她自己名字的由来:赵随母姓,只因甫一出生便成为了赵国质子,‘政’字则是自己少年从政父亲临终赐字。可惜,秦卿一世聪慧一遇上他就迷糊。只是傻傻点头。
“嗯,赵政,我记住了。”周围人声鼎沸,她止步,在他侍卫的保护下避免被行人拥挤,真挚开口,“可惜我现在不过是寄人篱下不能请你吃饭喝酒。但是我把你当朋友的心是真的呃,比珍珠还真。”
“无碍。”他将她的右手手心向上,从怀里取出一块铁戈放到手心上。“记住了,倘若有一天不想呆在现在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你很有钱吗?”她好奇,看着那块铁戈也没什么奇特的,虽然有字可是也不知道是什么文字根本看不懂。
赵政看她将铁戈翻来覆去地看,忍俊不禁帮她寻了一根红绳串了挂在颈上,贴身藏了。“不富有,只能保你三餐无忧,一生平安。”战国乱世他许下最大的承诺,并牢记于心,连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就许诺了。
轻笑,无妨了,顺着心走。
“赵政啊,我不想有这么一天。”她被他感动,却不想有离乡背井的那一天,“因为那一天,一定是我对现在的处境十分失望了才会决定离开。我……”还要说什么都忘了,赵政突然把自己圈进怀里陌生的温度她…竟然不排斥。
手忙脚乱的推开,反被更禁的抱住。头顶是他低沉好听的声音:“我懂。所以许你一世安好,无论何时都保护你不受伤害。”
“这个你怎么保护的了。万一我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倒了呢?”才靠谱不到三分钟,她又变得不靠谱。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前方不远处站满了许多人,无一例外的都抬头往上看。
大冷的天,台上抚琴的女子贴着桃花面容姣好,一袭粉色纱裙看着就是寒意深深。脂粉味太浓,让人忍不住皱眉,一个喷嚏就这么突兀的响起。
台下的人大多专注于桃花女或者琴音上,被她这么打扰都不悦的看向她,在看清她额头的花样又是惊呼。大喜的样子。
秦卿不知真相直接被吓得往赵政身后躲藏,拽紧他的袖子小声:“这些人不会这么狂躁吧,不过是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赵政皱眉:“不知。”冷了声色,扫视一圈没人敢上前。
没一会儿,从台侧下来一个年级约四五十岁模样的男子,两鬓有些花白,和蔼的样子。走到赵政面前做了个揖:“公子,在下姓包,各位抬举唤一声包先生。今日可烦请令妹上台表演?实不相瞒,今年百花节诗会各色花样都有独独不见梅花,正在为今年诗会抱憾时,令妹出现在此,实乃缘分啊。”
“我额头的是含笑,不是梅花。”明白对方是有求自己,秦卿胆子大了不少,“再说是诗会怎么就要我表演?”
包先生闻言抚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微笑:“含笑这都是平时大家简称了,姑娘不知也是正常。这含笑又称含笑梅啊。至于这表演乃是琴棋书画才艺比赛。姑娘们最后比的就是自己的名次,这魁首还有我家侯爷赏赐的一百两银子。”
秦卿在心里打着算盘,自己不是要请赵政喝酒吗,这若是拿了名次喝酒的钱就有了,而且站在高台,想来唤冰他们也能及时找到。
“可以,但烦请先生先让妾身瞧瞧那诗面。”
赵政诧异的瞪她,这般有礼规矩和刚才称呼随便的女子真的是一个人吗?“你真的要上台?”打心底不喜欢她在那么多人前表现自己。自私的想藏在身边。晴天霹雳,被这个突兀的想法惊吓到。
秦卿踮起脚尖,靠近他的左耳戏谑的语气:“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等我赢了钱请你喝酒。”台上已经亮出‘梅’字诗面,粗略扫一眼,多亏最近有学字,这燕国的字她还是认识的。题目还不算难。不放心的拽赵政的袖子:“等我。“
点头:“我会一直在下边等你,直到你安全找到家人。”提气,将她稳稳落到台上。仙子般降临自是赢得了一阵叫好声。
白而不冰,红而不艳,翩然而至荡心魄。
“主子,此地人多眼杂,还是快些离开吧。”随性的暗卫靠近提醒。就在刚才才解决一个欲行刺杀的刺客。
赵政抬手阻止:“你瞧她会表演什么?既然答应了就该信守承诺。”
台子上,秦卿从容不迫拿起桌上的梅树枝,化草木为兵刃,随着轻喃的诗句舞一曲剑舞。燕子丹身子渐好也会在院子里舞剑强健体魄,平时瞧见的招式在此时都被秦卿完美的运用。耳边响起笛声,附和着舞姿伴奏。不过分强硬、不过分柔弱,恰到好处的表现梅花本质。
曲终,人静,舞停。
“姑娘!”唤冰惊喜的声音将众人拉回现实继而响起惊雷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秦卿原本是看向赵政的,从他吹笛伴奏到结束,从她开始长袖舞风到静默不语,他一直都在。然而唤冰出声唤她,知道她找到自己家人时颔首告别。她不会唇语,却看懂他说的两字:“保重。”着急想要拉住他,说好请他喝酒的怎么可以先走。自己却先一步被哑奴拉住。双眼里泪光闪烁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包先生在台上褒奖了秦卿许多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最后收下赏金微笑拒绝包先生想要探知姓名的行为。“不过世子府里的一个丫鬟,先生偏爱了。”
唤冰在耳边也说着一大堆担心担忧和害怕,被她抚着手背安慰,买了一大堆小吃礼物回到宫里才安静。可是,分明是充实的一天,她总觉得心里空牢牢。晚上梳洗完毕见到晚归的配了剑的燕子丹才恍然大悟。她把泥人落在了赵政那。
城西某间客栈,临江某间客房门窗大开,盈盈月光铺满整个江面后又斜进房间。
赵政站在窗前望着王宫的方向沉思,手里还拿着两个糖人。一个是剑客模样的糖人正是秦卿当时看着走不动道他买了送她的;另一个是个女子扮相,额间的含笑花栩栩如生。其实在转身离开时他并没有走太远,所以听到秦卿自述的身份。虽然惊讶,但是无所谓,反而心情大好的拿出一个金铢请随行的下臣喝酒。
那年百花节当晚气候反常纷纷扬扬飘了一场雪,纷纷扬扬像是无终无止,原本无色无味的雪在那晚竟像是被感染了梅香,丝丝缕缕的淡香携带了记忆钻进燕都百姓记忆中。隔日一早,满地干净根本不像是降了一夜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