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刘光天特意跟队长陈建国打了招呼,紧赶慢赶地把两趟粮食拉完,回到厂里交完车,一看表,才刚四点多。
他回运输队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那身半新的蓝布工装,头髮也用水抿了抿,看著精神了不少。
徒弟陈小军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师父,这么早就收拾利索了,是要去『路过』供销社啊?”
刘光天拍了下他后脑勺:“就你话多。明天出车检查仔细点,別又漏油。”
“放心吧师父!”陈小军挤挤眼,“保证完成任务!您就放心去『路过』!”
刘光天懒得理他,推著自行车出了厂门。
初夏的风吹在脸上,带著点凉意,他骑得不算快,心里盘算著等会儿见了面说些什么。
房子开始收拾了,一大爷他们也在张罗提亲的事,这些该让秀兰知道,也听听她家里的意思。
到了供销社附近,他把车停在老地方——斜对面那棵槐树下。
这个点儿,供销社里顾客不多,透过玻璃窗,能看见王秀兰正在柜檯后面整理货架,侧影认真而专注。
刘光天没进去,就靠在车边等著,点了一支烟,慢慢吸著。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著街上来来往往下班的人群,心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这种明確地知道自己在等谁、为什么等的感觉,很好。
五点半,供销社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
很快,售货员们陆陆续续走出来。
王秀兰是后面几个出来的,她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列寧装外套,两条辫子梳得整整齐齐。
她走出门,目光习惯性地朝槐树这边扫来,看见刘光天,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隨即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快步走过来。
“等很久了?”她走到近前,声音轻轻的。
“没有,刚到一会儿。”刘光天掐灭菸头,“今天下班早,就想著……过来看看你。”
王秀兰低下头,手指捏著布提兜的带子,“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小会儿,但气氛並不尷尬,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柔和。
“吃饭了吗?”刘光天问。
“还没。”
“我也没。走吧,还是去上次那家?或者你想换个地方?”
“都行,你定。”王秀兰抬头看他,眼睛里映著夕阳的光。
还是去了“为民饭馆”。这个点儿,小馆子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多是刚下班来简单吃一口的工人。两人找了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这次点菜,王秀兰没再全让刘光天做主,小声说了句:
“要不……尝尝他们家的炸酱麵?听同事说不错。”
“行啊。”刘光天立刻对服务员说,“两碗炸酱麵,一碗多放黄瓜丝。再来盘拍黄瓜。”
等面的工夫,两人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
“你们供销社月底盘货,忙完了吧?”刘光天给她倒了杯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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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昨天刚盘完,这两天鬆快些。”王秀兰捧著杯子,“你们运输队呢?”
“老样子,天天和粮食打交道。”刘光天顿了顿,看著她说,“对了,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王秀兰抬起眼。